丹房长老的目光如同实质,带着筑基后期修士的威压,笼罩住林砚和苏清漪。石室内,药渣的焦糊味和淡淡的血腥气混合,更添几分压抑。
林砚心念电转,脸上却迅速堆起一个略带尴尬和惶恐的笑容,抢先一步拱手道:“长老息怒!晚辈林砚,这位是苏清漪。我们……我们并非有意擅闯禁地,实在是事出有因!”
“哦?何事?”丹房长老语气冰冷,显然不信。
“是为了……是为了苏姑娘的顽疾!”林砚一把拉过苏清漪,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焦急和关切,“清漪她自幼体内有一股阴寒之气,时常发作,痛苦不堪。白日里听闻贵宗丹房炼丹之术冠绝青云域,尤其擅长调理阴阳,故而晚辈才斗胆,想趁夜前来,看看能否寻到一位丹师,或是求得一味对症的丹药……又怕白日人多眼杂,坏了苏姑娘清誉,才出此下策,走了这偏僻小路,不想竟误入禁地,惊扰了长老,实在罪过!”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语气诚恳,加上苏清漪本就气质清冷,脸色在昏暗光线下更显白皙,倒也符合“体有阴寒”的说法。苏清漪配合地微微低头,轻咳两声,演技竟也十分自然。
丹房长老闻言,威压稍敛,疑惑地看向苏清漪:“玄鉴仙族之人,也会受阴寒之气所扰?”他走上前,似乎想探查一下。
林砚心中一紧,生怕露馅,连忙侧身半步,看似无意地挡住苏清漪,同时从怀里(实则是从摆渡令附带的微小储物空间里)掏出一个之前在青云宗坊市买的、装着低阶“暖阳玉”的精致小盒,双手奉上:“长老明鉴,此乃家族秘传之疾,寻常丹药难解。这点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还望长老通融,指点一条明路,或告知哪位丹师擅长此道,晚辈感激不尽!”
他这番做派,像极了为红颜知己不惜冒险的痴情公子哥,又带着几分凡人对修仙者的敬畏和笨拙的讨好。
丹房长老瞥了一眼那“暖阳玉”,虽不值钱,但林砚的态度让他神色缓和了不少。他主要职责是看守丹房,并不想多生事端,尤其是牵扯到玄鉴仙族。他挥了挥手:“罢了!念在你一片痴心,又是初犯,此次不予追究。丹房重地,岂是你能乱闯的?速速离去!至于苏姑娘的病症,明日可去‘百草堂’寻刘执事看看,休要再行此冒险之举!”
“是是是,多谢长老!晚辈这就走!”林砚如蒙大赦,拉着苏清漪,忙不迭地从原路退出。
首到远离丹房区域,两人才松了口气。
“你撒谎的本事,倒是越来越厉害了。”苏清漪瞥了林砚一眼,语气听不出褒贬。
“形势所迫,形势所迫。”林砚擦了擦并不存在的冷汗,“这叫随机应变。不过,那老头突然出现,是巧合还是……”
苏清漪神色凝重:“不像巧合。或许是我们触动了他设下的某个未知的警戒装置,或许……他本身就有问题。此地不宜久留,先回去再说。”
带着救出的全真教长老和收集到的药渣,两人悄然返回客舍。幸运的是,楚梦瑶和秦越被安排在了别的住处,并未察觉他们的夜行。
次日,宗门大比继续进行,进入了更关键的环节——“问心路”。这是一条蜿蜒向上的石阶,首通山顶,据说共有九百九十九级,每一级都蕴含着宗门前辈布下的阵法,能映照出攀登者内心的恐惧、执念和破绽,是检验道心、磨砺意志的试炼。
所有通过前几轮的弟子,都需要徒步攀登问心路,根据攀登的高度和速度评定成绩。林砚因为昨日的“出色”表现,也被掌门特许参加,美其名曰“磨砺心性”。
朝阳初升,问心路前云雾缭绕,数百名弟子聚集在起点,神色肃穆。随着钟声响起,试炼开始!弟子们纷纷迈步踏上石阶,刚一上去,不少人就身形一顿,脸上露出或痛苦、或迷茫、或挣扎的神色,前进的速度骤然减慢。
林砚和苏清漪、秦越、楚梦瑶一同踏上石阶。一瞬间,林砚只觉得周围景象一阵模糊扭曲,仿佛踏入了另一个空间。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无比熟悉的场景——市局法医中心的解剖室。但眼前的景象却诡异无比:解剖台上的尸体突然坐了起来,没有面孔,胸口却裂开,发出低沉的笑声;周围的器械自己舞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消毒水的味道变成了浓烈的血腥味;耳边还回荡着老周的咆哮和受害者的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