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然间觉得这个孩子很像自己,像最狼狈的自己,无依无靠,没人管,没人疼,没人爱,另一个,可怜的自己。
于是她在结账时故意掉落钱夹,给女孩口袋里塞了钱。
回到枫城后,她总是会想到这个孩子。
那个孩子的手还流血吗?穿上更保暖的衣服了吗?零下四十度的北城那么冷,那个孩子,还活着吗?
她没有意识到,她死去的心脏开始跳动。
来年,她又去了那个小镇一趟。她走进那家小超市,意外地再次见到那个女孩。
女孩好像很开心见到她,怯生生报上自己的名字。
那一瞬间,她做了一个这一生最柔软的决定。
她要资助这个孩子。
她要把这个孩子,好好养大。
她给了小孩需要的一切,她做小孩缺失已久的母亲。
而养这个孩子,就像是她把幼时的自己重新养了一遍。小孩的情绪也牵动她的情绪,她开始变得不像一个只会活下去的躯壳,她拥有了会跳动的心脏,她变得鲜活。
她用尽全力让这个孩子感受到幸福,就像让曾经的自己感受到迟来的幸福那样。
可是一切随着小孩的长大,慢慢变了。
小孩按照她的养育模式长大,和她越来越亲密,也越来越不亲密。
她纵容小孩成年那晚主动地吻上自己,然后发生混乱的关系,却知道这样的小孩会有多么吸引别人。
小孩上了大学,交了更多朋友。
小孩被告白了,小孩开始用和朋友有约推辞和她的见面。
她开始害怕。
为什么,为什么孩子会长大。
为什么,孩子要拥有自己的小世界。
她来不及想对策,没过多久,意外发生了。
她想过会有不体面的一天,在她眼中,晏霖森早就等不及解决掉她,但她没想过这场灾难与这个孩子有关。
有晏霖森在背后操持,所有的舆论都对她不利,她被剪短头发戴着手铐入狱,那时候她其实有点认命了。
但得知真相后,她沉默了好久,只希望大家以后不要再提此事。
那个如野草的孩子本就不幸,她不想再给那孩子多添苦痛。
幼棠,幼棠,我的幼棠,那一切都不是你的错。
我的幼棠,你如此糟糕的人生,不是你的错。
幼棠。
我的幼棠。
我不想看到你难过。
但是,好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