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她对妖界比一般术士还要更熟悉些,顺利地来到王都。但这时符咒也失效,她还没来得及找到甘绮就被抓走了。
魇瞳没有杀她,她被关在一间屋子里守魇箬的冰棺,整日整日地跪在冰棺前。为什么?紫妍并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死亡始终悬挂在她的头上。妖族没有为死者殓妆的习俗,魇箬的脸苍白阴惨,竟还是笑着的,她记忆中的魇箬鲜活红润,从未如此安静。
每到深夜,周围会变得十分寂静,冰棺丝丝寒气如同渗入骨髓肺腑,她只能蜷缩在角落汲取安全感。
有时魇瞳会来和魇箬说话,也不会避开她,大概在魇瞳眼中她和一具尸体也没有区别。
“等父君拿到神仙骨,就有办法救你了。”魇瞳一脸慈爱地看着冰棺中的魇箬,手抚摸着冰棺似抚摸魇箬的脸,“乌山担保过,若有神仙骨必然能以秘法让你醒来。”
若乌山是信口雌黄,他不介意把乌山夷为平地。
越是知晓秘密越死得快,每每魇瞳来此说话,紫妍都深觉自己死期将至,无日不是活在恐惧之下。
而魇瞳留下紫妍的性命也正是为此,有时活罪可比死罪折磨人。他轻蔑地看了一眼跪倒在一边的人族,弃主苟活的人,还想死得轻松?
也不知道神仙丸用在人族身上会有何效果,据说服用神仙丸死前经脉会剧痛,不亚于消魂钉的效用。他心念一动,便拿出一粒神仙丸,道:“抬起头来。”
紫妍颤巍巍地抬头,不知自身会面临何等命运,有时她会想,死亡也许是件好事,好过惶惶不可终日。
她服下神仙丸时,以为自己是服毒,静静等待着死亡降临。
死亡还是没有降临,日复一日,她的经脉中灵力游走畅通,感受到无与伦比的力量感,这是她从未体验过的强大。
她甚至控制不住这股力量。借着这突如其来的强大,她趁众妖皆去王都大会,打晕零散的几个守卫,逃出魇瞳的府邸。
甘绮,甘绮,她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紫息的那句话无需思考便浮现在脑海中,甘绮住在白云巷第十七户。
可这偌大的王都,白云巷又在哪?
空荡荡的街口,店铺大多关门,远处可见高耸的顶云楼,紫妍控制不住灵力,经脉近乎撕裂般地疼痛,她扶着墙,口中鲜血大股涌出。
“那有人。”平关奇怪地看一眼远处的紫妍,“最近王都的人族有些多。”
瞿无涯今日穿的是黑色劲装,领上绣有回字暗纹,袖口用束袖扎着,行缠将裤腿在脚踝处缠紧,整个人简练精神。他不明白平关对多的概念,笑道:“我一个,泉露一个,那位姑娘一个,三个也算多?”
两人注意到紫妍的异样,他们敛起笑容,带着警惕和疑惑地向紫妍走去。
瞿无涯:“这位姐姐,你怎么了?”
平关敏锐地注意到瞿无涯对女子的称呼从之前的“姑娘”变成了“姐姐”,怕是平日里喊多了姐姐。
这几日的瞿无涯不似重逢那般总是带着点冷郁,真真如回到当初在沧澜城那个小院子时一般,但又不一样,更加大方坦然,也不知是被妖族影响还是适应了王都生活。
今日王上是同魇瞳交手,想必和虺殇一般没什么看点,他们本没想去王都大会,只是想找神仙丸的线索。
既然泉露说幕后的大概率是妖君,那就一个一个去找线索。魇瞳在与王上交手,这时去查探魇瞳的府邸是最为安全的。
“等等,你是紫妍?”瞿无涯看她十分面熟,恍然想起,“你怎么会在这?”
他左右观察,没发现有危险。
紫妍已经没有精力从记忆中找出关于这个少年的信息,她含糊不清、缓慢地道:“甘绮,白云巷第十七户,甘绮。”
她说完便晕倒,平关接住她,和瞿无涯面面相觑。
“甘绮?”瞿无涯更加疑惑,“我没听错吧?”
“是的,甘绮确实住在白云巷第十七户。”平关点头,“甘绮何时和人族有交情了,她竟然还知道甘绮的住址?甘绮的住址可是很隐秘的。你认识她吗?”
“对,她之前是魇箬府上的侍女。”
甘绮的来历十分神秘,连平关这等大大咧咧的性子都从来不与瞿无涯多讲什么,也许是情报专攻的素养吧。
平关背着紫妍,很显然紫妍这个情况应当请医师,可是上哪找医师,这可是王都。
等到了甘绮家中,她依然没什么精神的模样,也不解,道:“你们先进来,我不认识她。”
这是瞿无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进入甘绮的家中,之前他跟着平关来找甘绮,都是在外侧站着,从来坐下来喝茶过。
甘绮家中非常简单,物品都极少,一床一桌一凳,桌上就一茶壶一杯子一碗筷,乍一看十分空荡,唯有西侧密集一些,地上有一堆五颜六色的石头和一块龟壳,还有一块画板,上面潦草地涂着一些他看不懂的符号。
这是卦术吗?他挂心紫妍,也就没多去思索。
瞿无涯勉强懂一些治疗术法,平关把紫妍放在床上,他用手抵着紫妍的后背输送灵力,很快他停下来,道:“不对,好奇怪,这个伤是自内而外的。她体内灵力太盛,我再输下去怕是经脉要爆炸。可是我的修为不足以给她梳理经脉中暴走的灵力,她已经无法控制。”
平关:“我来试试吧,虽然人妖经脉不相通,但怎么说我也有百年修为。”
第46章第46章“你小心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