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师精力有限,加之身体易受侵蚀,在正统武学上造诣普遍不太精。配置本命武器需要大量精神力去契合器灵,蛊师同蛊感应就要消耗大量精神力,根本没有富裕的去签订本命武器。
通常蛊师也不会走到近身搏斗这一步,她感叹自己真是失败的蛊师。
瞿无涯一一砍掉,攻击性极强地近了泉露的身。泉露躲过几招剑式,抬腿踹他的手腕,并趁他闪躲时后退几步保持距离。
一拉开距离,她便故技重施,只不过这次的灵球中有蛊虫,很灵巧地避开剑锋,逼得瞿无涯向后闪躲。
泉露拍拍手,叉腰,道:“这招呢,叫仙女下凡。你别看它们只是加了点蛊虫,实际上还带点阵法,哎你不懂阵法吧,这太欺负人了,我一开始都不想用。”
很奇怪,瞿无涯被灵球包围着,手臂因碰到灵球而一阵麻痒。泉露确实没有杀他的意思,所以这些灵球只是在移动组成一道封闭的墙让他不得走动。
而这些灵球的运转似乎是有规律的,规律就是他无论如何挥舞手中的剑都无法击中,简直和鬼打墙一样,而他就被困在其中不得出去。
他确实不懂奇门遁甲,也不知灵球的机关原理,只能胡乱挥舞着剑。
泉露打哈欠,干脆坐在地上,道:“小瞿弟弟,好好在这待着吧。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她观察了瞿无涯的剑招、行为习惯,构建出对付他的粗略阵法,让蛊虫去执行防守——没有进攻。没接触过阵法的人就会一头雾水,不知为何自己的攻击不奏效。
实际上这个东西相当简单基础,刚入门的人都能很轻松破解。这没办法,毕竟她也不是专门研究阵法的。
该如何破解?瞿无涯顿住,不再消耗体力。
泉露以为他放弃了,道:“这就对了,小瞿弟弟好好睡一觉吧。”
弄不懂瞿无涯心中急躁,额头细密的汗滑落,鸦羽似的睫毛湿漉漉一片,用手去抓灵球,灵球再次躲开。
这些东西,是不是知道他在想什么?
原大哥说过,剑修只会用剑即可,也许偶尔会吃点亏,但只要足够强大就没有人能阻挡剑修前进的路,剑就是用来斩断一切的。
怎么破?直接破。
瞿无涯不再多想怎么去击中灵球,他要打散这些灵球,只要他的剑气够强大,那灵球自没地方躲开。
他回想起四海剑法,平心静气,不能急躁,使剑须得有砍瓜切菜般熟练悠闲。这也是他练过最多的剑式,他要相信自己可以。
从碧落村到沧澜城再到王都,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弱小无知的少年。他必须相信自己,也只能相信自己。
没有人会来帮他,泉露也不会因为他的烦躁不安而心软。
陪伴他长大的剑,翻看过最多的剑法,他有什么理由惶惶不安?他只能向前,若他不愿总是被命运裹挟、受制于人,这是他必须要踏出的一步。
春天要来了,潮湿的地牢连绵的雨季,那时他的额头也会因闷热而萌生薄薄的汗意,难以挥散,让人心情烦躁。
第一剑挥出去时,他没有再想击中灵球,随后的第二剑第三剑连贯得不需要思考,是身体本能。
平静的剑意,好似一花一草一木一世界,而瞿无涯便在自己的节奏中挥剑,周遭的环境于他而言只是风景。
泉露闭上的眼骤然睁开,转头看着瞿无涯,这么柔和、没有攻击性的剑意也配称作剑意吗?而正是这股剑意破开了她的灵球,不浓烈却就那样微弱细小地穿过她的破绽、孔隙,如同破土而出的杂草,明明那样渺小却旺盛。
春风起而万物灵,她还是第一次见这种剑法,轻盈又磅礴得不可思议,瞿无涯上哪学的?如今的剑修哪会有这等心境写出这等剑式,更遑论练成了。
她并不算懂剑,只能生出近乎感动的情绪。
白色的光芒炸开,灵球化为黑色的灰烬洋洋洒洒地下坠,而瞿无涯在其中执剑,剑锋停在泉露胸膛,他一笑:
“我赢了。”
“厉害厉害。”泉露啪啪鼓掌,“你这是哪学的剑法?”
“家传的吧。”瞿无涯迷茫地眨眼睛,“怎么了?”
“编这剑谱的高人不一般啊,我年少时也翻过几本剑谱,不得其法没有多专研。”泉露缓缓道,“但就我打交道的剑修来说,他们最为追崇的就是这等平地起惊雷的境界。”
是吗?瞿无涯兀然想起自己小时候发现四海剑法是在桌子脚下,一抽出来,桌上的杯碗摇晃碰撞。
看来这剑谱也是落入山间无人识货。只是父母去世得太早,他都没能到问剑谱从哪来的年纪。
“我走了。”
泉露往外挥手:“恭送恭送。”
瞿无涯走出好长一段距离,又掉头回来。
泉露看他,“怎么?不想死了?”
“泉露姐姐,可不可以帮我把蛊解了?”瞿无涯伸出手,“特别痒,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