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她也必须接受死亡的命运,这都是选择强大的代价。也许,她真到妖界当奴隶,早就成黄土白骨,如今拥有的一切都是白赚而来。
“后天的。”百里逢天咳嗽两声,“小苏盼的使命本该是杀了凤休,她不该死在这里。”
“假如她可以杀了凤休,你就会愿意看她去死?”
“是的。只要能杀了凤休,谁都可以死,但我是肯定看不见她杀凤休。因为我会在那之前死去。”
瞿无涯缓慢道:“你培养她,就是为了利用她?”
“如果你想这么理解,也可以。”百里逢天沉痛地道,“我利用的又何止是她?我说了,谁都可以死,谁都可以。”
苏盼双目失焦,浮在空中,周身爆发出强大的灵力,她施法结印,灵刃似雨点般密集朝歧牙而去。
月亮在她身后,挡住了照在歧牙身上的月光。
歧牙一惊,不知面前的人族如何能一瞬间变得如此之强。
瞿无涯心道,我又有什么资格说老头呢?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我看过老头年轻时的落拓潇洒,他是怎么变成今日这样机关算尽的模样,我也是清楚的。
问斋于老头而言,正如遥幽于他而言。假若遥幽身亡,他又该怎么原谅自己呢?
“如果有选择,我也不想变成今日的模样。”百里逢天长长叹气,“我不知你对凤休有几分真心,但小子,我劝你一句,人妖殊途。你若执意站在妖族这边,妖族也不见容你,人族更不会容你一个叛徒,天地之大不会再有你的容身之地。”
“我不是为凤休来的。”事已至此,瞿无涯倒愿意和他说几句真心话,“我朋友经脉尽碎,我想要神仙骨,是为了朋友。”
朋友百里逢天陷入回忆中,好一个朋友。
“到这差不多了。”瞿无涯停下御剑,降落在一个山洞前,“你在里面休息,我守着。你要何时能恢复?”
“两个时辰。”
数只灵刃将歧牙全身钉在地上,苏盼意识虽无,本能还在,知晓妖族没那么轻易地死去。
她变化出一把同她剑一般形状的灵刃,刺入歧牙的心脏。
歧牙发出痛苦的哀鸣,显出原形,墨绿色的蛟甩着尾巴。
凤休手中捏着两个小白丸,蚀渊半躺在地上,嘴角有血迹,灰头土脸。
胜利者是谁不言而喻。
凤休一捏,就将俩小白丸融为一个,“你听见了吗?”
“啊,歧牙的惨叫。”蚀渊看着洞口,“能将这家伙打败的人屈指可数,他这是碰到谁了?”
“我不是说这个,月晦飞升了。”
“喂,你说不当妖王,是真的吗?”蚀渊见凤休要走,叫住他,“比起歧牙什么的,我还是更服你当王。”
凤休没理他,在想怎么把瞿无涯的腿打断。
瞿无涯看见远方因法术而起的光芒,终究是坐不住,“老头,我去一趟。”
“去送死还是收尸?”
“我不知道。”瞿无涯无法忍受自身的卑劣与懦弱,哪怕是安慰自己,他也要去一趟,“我已经完成苏姐姐的叮嘱,将你送到安全的地方。”
倾倒的树,焦干的土,瞿无涯在一片荒凉中看见青蛟,和旁边的一具青衣女尸。
青蛟的尾巴还在微微动着,看上去还未死干净。
瞿无涯没有片刻的犹豫,将手中剑注入灵力,刺入蛟龙心脏,直到蛟龙没有生息。
他去看苏盼,将苏盼的双眼合上,轻轻掉下一滴泪,抱起苏盼。太突然了,他想,他们明明相识没有很久,仿佛还能再认识个很多年一般。
几个时辰前,他们还在说笑话,吐槽老头的梦魇多么难搞。
也许是出身相似的低微让苏盼更具同理心,苏盼纵然不喜欢妖族,也未曾像诸眉人那般置喙他的行为。
明明能将他扛起来的身躯,死后却是这么轻盈。
“她说过要葬在哪吗?”
瞿无涯将苏盼放在地上,跪坐在一旁,“歧牙死了。”
“她一直想回丹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