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也是,殿下应该是希望我选毒的。”陶梅看向远方,“我不想伤人,也不想朋友为我受伤,所以我才来找你练习,锻炼一下自保能力。”
“如果你选了毒,殿下会更认同你。”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陶梅眯着眼看他,“你认识殿下?”
“不认识。”南宫源冷冰冰地道,“想要被认同是很正常的事。”
好诡异好恐怖,陶梅悄悄远离南宫源几步,这个冷若冰霜、不通常理的南宫源,为何能说出这么敏锐的话?
大婚前夜,瞿无涯兴奋地睡不着,拎着剑出门,大半夜练了一套剑法又带着冰霜回房。
凤休竟也不在房中,他稀奇地又出去找人。
明日应当是个晴天,今夜连风雪都没有,他慢慢地走在雪地上。这是雪原难得的平静时刻,果然夏日一到,再严厉的风雪也要退让。
可惜南宫源说也就是这几日日头最盛的时候才会如此,待之后雪原还是那个锋利的雪原。
他远远地瞧见凤休站在一片冰泉旁,黑压压的天,寂静的水,有一种要跳湖的凄怆感。
他甩甩脑袋,一拍额头,被自己逗笑了。在想什么呢?这也太离谱。
瞿无涯小跑到凤休身旁,发尾晃动,问道:“你在看什么呢?这是遥幽说的冰泉吧,你要沐浴吗?”
“你下去试试。”
瞿无涯双手交叉抱胸,很防备,“什么意思?”
“算了,你的身体应还是经不住这冰泉。”
难得见凤休收回话,瞿无涯更加疑惑,“你大半夜不睡觉就来这看泉水?”
“这个冰泉锻炼体质。”
好冰,瞿无涯蹲下用手碰了一下泉水,想起什么,“你的蛊不发作了吗?重逢以来,还没见你蛊发。”
“你还挺关心的。”
“那自然。”瞿无涯仰头,意识到哪儿不对。等等,他问得有点晚吧,那凤休这句话的意思就是,等你关心我尸体都凉了。
“咳咳,我是有一点心虚。主动提起这件事,怎么讲都是我落下风。”
凤休终于瞟了他一眼,“你愧疚了?”
瞿无涯正要说什么,凤休又道:“现在不谈这个。”
“那你到底在想什么?”
瞿无涯用手指搅了搅冰泉,刹那间手掌就结了一层冰,他赶紧抽出手。
“你的问题总是太多。你没觉得吗?”
“你是第一个这么说我的。”瞿无涯干脆坐下来,“是你说的太少,我才要一直问啊。”
凤休伸出手,“你自己看吧。”
瞿无涯搭上他的脉象,“你,经脉堵塞很严重。那你如今岂不是实力大损,怪不得你愿意同雪狼族一同行动。你是在担心明日拦不住南宫家吗?”
“那还不至于,只是心情有点差。”
瞿无涯一下跳起,满脸笑意,眼尾弯弯,“你心情不好?不高兴?生气了?”
“你这么兴奋做什么?”
“没有没有,原来你还会因为这种事不高兴,我还以为你碰到什么事都无所谓。”
多余和他说。凤休心道,又色迷心窍了,不想看他碰一鼻子灰然后灰溜溜地低下头。
“别一惊一乍的,也不是什么大事。”
心结么?瞿无涯确实很擅长开解自己,但凤休并不需要他的开解。一帆风顺久了,如今落魄一些就不习惯。
就像假如此刻他突然武功尽废,明日进瞭望塔的计划被打乱,他都不敢想象自己会多失控。
“虽然你不需要别人担心你,也不需要别人安慰你,但等我拿到雪莲花,你功力就可以恢复了。”
“你没有想过,你帮我,会给人族带来多大的麻烦吗?”
瞿无涯没有立即回答,低头望着冰泉,泉中倒影摇晃,模糊成两团黑雾,“当然想过。但我首先是我自己,才是人族的一员。倘若我不解开这个心结,那连当人的资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