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归,他可以尽情地去享受这段关系,瞿无涯是没办法反抗他的。就算比之当年,瞿无涯已经大不相同,但和他相比,还是处于下方。
他并不在乎瞿无涯是怎么想的。
可是瞿无涯对他竟然有愧疚之情,也就是说并不如他所想那样,全是假意,可以公事公办地处理——他比较擅长这种关系。
而是更柔软一点的感情。
瞿无涯待人很真很善,对朋友也很上心,坚持不懈地让他帮忙照看陶梅,这是一份真情。
倘若对他也怀有这份真情,凤休心口发热,那事情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以为自己不需要瞿无涯的回应。
瞿无涯提成婚生子。他在心里嗤笑,若他能让瞿无涯同旁人好上,凤休这两字就倒着写,再加上一个瞿字前缀。
适才他想,若是瞿无涯真心想同一个人相好呢?
他能把瞿无涯融进他的骨血里,拆尸入腹,却管不到瞿无涯喜欢上旁人。
这一刻,他必须承认,这是两个人的事,而非他一个人就能解决、确认的事。
他想要主动权,想满足掌控欲,都要看瞿无涯的意思。
雪莲花凤休并不会被他人的付出打动。在他的逻辑中,凡所作都是为己,为利为情为义,归根到底都是为了自己的理由,因果相连,皆为独立的线。
他并不在乎瞿无涯对不对他好,要为他做什么。那都是瞿无涯的事,是瞿无涯的决定。
原来关键的地方在这,凤休恍然大悟,不在事不在迹,在于人在于心。他从中窥见瞿无涯的一分真心,并为此欣喜。
感情是如此不可思议也不合逻辑,并打破他自以为的标准。
也许凤休根本就不在乎他为什么来北州,瞿无涯想,那人一贯没什么羞耻心,自然也不会有任何主观上轻贱他的想法。
可是我在乎。我在乎我是为了什么来北州。
是因为愧疚吗?他只能这么告诉自己,是他欠凤休的。当年的事,他不想骗他,只是不欺骗没办法达到目的。
如果可以,他也想光明正大地说,来战,赢了神仙骨归我。
这是一个污点,他在想办法弥补。
可是如果没有这些前提呢?他会愿意看见凤休死吗?
尽管他总是认为凤休是不会死的,凤休如此强大又有决心,这种人活不下去那得什么样才能在这个世道生存?
但他还是不希望看见凤休身亡。明明凤休不需要他的帮忙,他还是总想做点什么。
实在是太赔钱了。瞿无涯默默地教训自己。
他想帮原无名,想帮凤休,想让雪狼走出这片雪原。这些都是控制不住的,他就是想为在乎的人做些什么,为在意的事付出精力。
可能这就是凤休说的“闲”吧,若是师兄下派什么任务,他也许就没有精力去管这些事,而是要去做他该做的事。
瞿无涯装作无事发生地回到房中,就凤休那个脑子,说不定理所应当地享受这个理由,就像曾经对他的“救命之恩”恩将仇报一样。
不过就是见色起意,纯身体交流的关系。说什么轻贱,凤休有把旁人看在眼中过吗?平等地瞧不上任何人,又不是针对他。
这种低级兽类本来也就是欲满足就够了,凤休就算再像人,本质上也是一个妖族。他能懂这种复杂微妙的感情吗?反正有什么矛盾亲一下睡一觉就过去了。
万事不挂心中,快活似神仙。
凤休没有睡,瞿无涯略惊讶,重逢后凤休嗜睡很多。这大半夜竟然不睡觉?难道有什么天灾要来临吗?
“瞿无涯。”
瞿无涯想,凤休高兴和不高兴的时候都叫他“无涯”,有时候亲昵是一种调戏,有时候亲昵是一种警告。
唯有没有耐心的时候才会叫他全名。这个前妖王要下口谕了。
凤休唤出穿云枪,插在他们之间。
“这些年,我翻遍了古籍,找出提前解开婚契的方法。你听过神交吗?”
瞿无涯一惊,不愧是妖族,连解开契约的方法都如此放荡。
“我不太介意你进入我的识海,你敢让我进你的识海吗?”
当然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