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到你了,脱衣服。”
瞿无涯装模作样道:“啊,好冷啊,一定要脱吗?”
“也行,反正这个显色。我把它放你额头,以后你印堂一块黑,也算是我给你的标记,走到哪别人都知道你是有主的。”
虽然这荒无人烟,但瞿无涯对于光天化日之下脱衣服还是有心理障碍。
“抓紧时间,我只是帮你回到二十几岁,你衰老的速度依然很快,若不快些用逆鳞稳固,过会你就要四十岁了。”
瞿无涯视死如归地解腰带。
第105章第105章“他有病吗?”……
“暂时没有太大问题,但这段时间不能再动用太多灵力。”钟离肃拿起毛笔,在宣纸上写下药方,“不过,这个治疗方式太粗糙,效率很低,建议改进。”
瞿无涯转头看一旁站着的凤休,凤休装作没听见。
“雪莲花呢?你看它会不会药性受影响,毕竟是用过的。”
钟离肃没有立马给出答案,而是配着解蛊的药方研究了好一会。
一时安静下来,瞿无涯也不喜欢当着别人的面同凤休讲话。因为他们一说话就容易视旁人如无物——都怪凤休目中无人,这样不太礼貌。
他偷偷瞥一眼凤休,发现凤休正在看自己,方才还在心中说凤休坏话,这让他心虚地移开视线。
“我给不了准确的答案,七情蛊解药本就罕见,得先炼制出来,才能知晓效果如何。”钟离肃抬头,放下雪莲花,“也许就是药效差一些,没有太大影响。”
之后,瞿无涯又去同陶梅和遥幽报平安。雪狼族已经决定回妖界,无论如何人界终究不是归乡,唯有妖界才能容纳他们。
陶梅一来不想跟着瞿无涯当多余的第三人,二来没去过妖界,三来担心遥幽,因而跟着雪狼族走了。
告别时,她道:“当初离开圣都的时候,我还以为我们三个会一直在一起。虽然不过三月的光阴,却感觉过了十分久。无涯,你知道吗?从前我未曾想过会和你分开,我都不敢去想象在外面没有你该怎么办。”
“如今要分开,我却一点也不担心前路,我相信我们都会平平安安的。我特别庆幸当年拉着遥幽来圣都寻你,不然我现在八成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提起妖界都要吓得半死。”
瞿无涯如往常一般和她拥抱,“阿梅,我也很高兴你们能来找我。虽然这几年我没什么精力关照你,我也很遗憾我们似乎没有少时那么亲密无间,但我们永远是亲人。”
“大忙人。”陶梅后倾上半身,笑着捶他,“我知道,你有自己的事要做。现在我们都有自己的事要做啦!”
遥幽就很简略,道:“谢谢,保重。”
瞿无涯也同他挥手,“保重。”
一众黑影朝城外而去,越来越小变成黑点,最终消失在视野内。瞿无涯心中有些惆怅,却也有一些欢快。
他想起刚进瞭望城时,陶梅抓起地上的一把雪,喊着说要把这团雪供起来,带回家还要带进坟墓。
“这可是瞭望城的雪!”
那团雪最后的归宿是遥幽的衣领。
到这会,瞿无涯才觉得世间安静下来,如此安静。这次他没有见到师兄他们,明明隔得如此近,也是相聚的好时机,想想若是大家有机会聚在一起,一定很热闹。
可能还是差点缘分?他们来此只是来此,是来帮原大哥,并不是为了相聚而来。
事情了结,那就也散了,也许有一些遗憾,但谁规定相聚是必须的?遗憾才是人生常态,正如和陶梅、遥幽的分别,聚散终有时。
想通这些,他快步回去。
新的三人组已经集结,瞿无涯手撑着下巴,放下筷子,问道:“肃公子,你要回圣都吗?”
钟离肃反问他:“你的病好了吗?”
瞿无涯摇头:“没有。”
“那我怎么走?”钟离肃非常没有医德地道,“王太子本就吩咐我看着你,这次你来北州,我嫌太麻烦便不想跟着。这就出了事,我要是再走,你又出什么事,我没办法向王太子交差。”
“啊?师兄让你看着我吗?”
“不然你以为我为何在圣都一待就是这么多年?”
说实话,瞿无涯非常震惊,因为钟离肃对他决说不上多上心,完全不是医师对患者的态度,并不符合他心中好医师的形象。
因此,他一直以为是钟离肃不能回南州,才待着圣都。至于给他开点药方什么的,都是顺便。这些年,钟离肃不是在喝酒,就是在深居简出研究医术,这竟然是师兄下了命令的结果吗?
这个认知有些颠覆他对钟离肃的了解,虽然钟离肃确有性情大变,但他不知竟阴冷到这个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