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谈的声音压得极低,还伴隨著一些隱蔽递东西的小动作。
而那个昏昏欲睡的老头,每次都只是微微点头,或者用下巴指个方向,动作小到几乎无法察觉。
“就是他了。”
林七安端起茶杯,將已经冰凉的茶水一饮而尽。
他没有立刻上前。
得多观察一阵才行。
稳才是第一要诀。
……
第一天,林七安只喝茶,听著满屋子的喧囂,在日落前离开。
第二天,林七安换了个离柜檯更近的位置,点了一壶同样的粗茶。他看到一个男人在老头耳边低语几句,塞过去一小块碎银,老头便从柜檯下摸出了一张纸条。
第三天,林七安几乎摸清了这里的规矩。
问路,几文钱。
打听某个人的行踪,几十文到一两银子不等。
买卖更隱秘的消息,或者发布某些见不得光的“活计”,则价钱另算。
这个看似昏昏欲睡的老头“老孙”,才是这座茶馆真正的核心。
他是一个情报贩子。
第四天,黄昏。
林七安再次走进了悦来茶馆。
他没有去角落,而是径直走向了柜檯。
“老孙,添壶茶。”
一个熟客敲了敲柜檯。
老孙眼皮都没抬,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就在这时,一只手伸了过来,將一锭银子按在了油腻的柜檯上。
不是铜板,碎银,是一整锭,足足二两的银子。
在昏暗的茶馆里,白花花的银子格外显眼。
老孙擦拭茶杯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那双总是半眯著的浑浊眼睛,缓缓抬起。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老態龙钟的昏聵。
他的目光落在银子上,又从银子,慢慢移到了林七安那张年轻而平静的脸上。
林七安迎著他的目光,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买一份名单。”
“青阳城里,所有掛了彩头的仇杀悬赏。”
老孙的眼珠动了动,目光在林七安身上来回扫视,像是在估量一件货物的成色。
他看到了林七安身上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看到了他按在柜檯上手指关节处的薄茧,也看到了他身后那个用布条包裹著的长条物。
最终,老孙伸出乾瘦的手,用两根手指夹起那锭银子,看也没看就丟进了抽屉。
他的动作不快,却很稳。
“哗啦。”
抽屉里传来一阵银钱碰撞的轻响。
老孙从柜檯最深的角落里,摸出一张摺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放在了柜檯上,朝林七安的方向推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