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从头到脚的黑色夜行衣,能最大限度地融入黑暗。
一双用多层厚布缝製的软底布鞋,走起路来悄无声息。
还有几颗大小重量都恰到好处的石子,揣在怀里。
入夜。
林七安盘腿坐在冰冷的床板上,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开始了一遍又一遍的沙盘推演。
“三更天,从西墙最偏僻的角落翻入……”
“耗时三息,落地无声。”
“沿著假山阴影,潜行至吴守业窗下,全程三十七步,耗时二十息。”
“用石子,敲击东侧的柴房木门,模擬丫鬟夜归的脚步声。”
“吴守业必然开窗查探。”
“在他探头的瞬间,从下方死角,递出致命一剑。”
“目標,咽喉。”
“一击得手,立刻从原路撤退,不带走任何东西,不留下任何痕跡。”
整个流程,每一个步骤,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可能发生的意外,都在林七安的脑中反覆上演。
一遍。
十遍。
五十遍。
直到整个刺杀过程,如同呼吸一般,成了他的一种本能。
他才缓缓睁开眼。
窗外,夜色正浓。
第三天,到了。
这一夜,天公作美。
乌云遮蔽了月亮,天地间一片漆黑。
风也比前两日大了些,呜呜地吹过,捲起地上的落叶,正好可以掩盖细微的声响。
月黑风高杀人夜。
林七安站起身,脱下身上的粗布衣服,换上了那套准备好的黑色夜行衣。
他將崭新的铁剑用黑布条缠好,背在身后。
推开门。
一阵冷风灌入。
林七安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浓稠的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