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灯的火苗,在狭小的杂物间里轻轻跳动。
林七安的手指,按在那张光滑的绸缎悬赏令上,指尖传来一阵冰凉。
老孙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吹著热气,浑浊的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盯著林七安斗笠下的阴影。
他在等一个答案。
许久。
林七安的手指,从“赵天龙”那三个字上缓缓抬起。
“这个活儿……”
林七安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情报不够。”
老孙端著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住。
他以为自己会听到“接”或者“不接”,甚至会听到一番討价还价。
唯独没有想到这四个字。
“不够?”
老孙放下茶杯,乾瘦的脸上挤出一丝褶子。
“小子,这上面写的,已经是洪震能给出的所有东西了。赵天龙是黑风寨的二当家,行踪诡秘,能摸到这些,已经不容易。”
林七安摇了摇头。
“这些,是洪震想让我知道的。”
林七安站起身。
“而不是我想知道的。”
林七安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掀开布帘,走出了这间瀰漫著茶香和尘土味的杂物间。
外面的喧囂涌了进来,又被布帘隔断。
屋里,只剩下老孙一个人,对著那张千两悬赏令,还有那盏摇曳的油灯。
……
城西,小院。
月光如水,透过屋顶的破洞,在地上洒下一片清辉。
林七安没有点灯。
他就那么静静地坐在桌边,追风剑横放在膝上,指尖在冰冷的剑身上,一下一下地轻轻摩挲。
脑海中,两个念头在激烈交锋。
一边,是千两白银的巨额財富,是足以让他一步登天,迈入八品炼气境的庞大刺杀点。
另一边,是越阶刺杀的巨大风险,是八品武者那能够开碑裂石的內力。
林七安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怕死。
但他更怕,死得没有价值。
死在一个情报不足,准备不周的鲁莽行动里。
那不是刺杀,是送死。
第二日,黄昏。
林七安再次出现在悦来茶馆的柜檯前。
老孙今天换了一件浆洗得有些发白的青布长衫,正拿著一块乾净的抹布,仔细擦拭著一个新茶壶。
看到林七安,老孙的动作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