梆子声穿过寂静的巷道,带著一丝悠远的迴响。
林七安站在悦来茶馆的后院墙外,夜色浓郁如墨。
他最后看了一眼身后那条通往城外的路,翻身跃入院中,落地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柴房的门缝里,透出一点豆大的昏黄光亮。
林七安推开门。
老孙没有躺在他那张吱呀作响的躺椅上,而是坐在一方小马扎上,对著一盏油灯,默默地擦拭著一个菸斗。
他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短衫,头髮有些散乱,整个人看上去,比白天苍老了许多。
“来了。”
老孙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没有抬头。
“嗯。”
林七安走进来,反手將门閂插上。
他摘下斗笠,放在一旁的柴火堆上。
“我要走了。”
林七安的声音很平静。
老孙擦拭菸斗的手停住了。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仔细看著林七安的脸。
“要去哪?”
“南云州府。”
“州府……”
老孙重复了一句,像是品味著这两个字。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把菸斗和菸袋锅都放在了桌上,长长地嘆了口气。
“也是,青阳城这小池子,养不住你这条龙。”
他站起身,从墙角的水缸里舀了一瓢冷水,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
冰凉的水滑过喉咙,似乎让他那颗烦躁的心,也跟著冷静了几分。
“什么时候走?”
“明早。”
“这么快?”
老孙的身体僵了一下,隨即又鬆弛下来,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是该快点走。你杀了赵天龙,现在『阿七这个名字,在青阳城就是个烫手的山芋。洪震那傢伙,用你的时候当你是宝,用完了,第一个想除掉的也是你。”
他说著,又走回桌边,拿起菸斗,却怎么也点不著火。
试了几次,老孙把火摺子放回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