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轻语的手,紧紧攥住,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我记得很清楚,他一脚踹开我弟弟的房门,像拎小鸡一样,把我那才八岁的弟弟拎了起来。我弟弟哭著喊他,求他饶命。”
“王平笑著,一剑,削掉了我弟弟的脑袋。”
“他还嫌脏,用脚把那颗滚落在地的头颅,踢进了院子里的荷花池。”
义庄里,只有苏轻语那压抑著滔天恨意的声音,在冰冷的空气里迴荡。
“我当时躲在柴房的草堆里,用布死死堵著自己的嘴,才没有哭出声。我看著他们杀人,放火,把我家变成一片火海。”
“我叫苏沫,不叫苏轻语。苏家被灭门后,我就成了烟雨楼里的苏轻语。”
她终於转过身,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泪水,只有两簇燃烧的火焰。
“我忍辱负重,卖笑求生,就是为了等一个机会,一个能亲手宰了王平,为我苏家一百零七口冤魂报仇的机会!”
林七安看著她淡淡道。
“所以,你找上我。”
“是。”苏轻语点头,她往前走了一步,目光灼灼地盯著林七安。
“我观察过你。你在雅间里,看王平的眼神,和那些畏惧他,或是巴结他的人,都不同。”
“你说那个《破阵》的故事,不是说给我听的,是说给你自己听的。你在告诉我,你就是那个復仇的將军。”
林七。。。安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我需要一个能杀掉王平的人。你需要一个接近王平的机会。”苏轻语的声音里,带著决断。
“我们可以合作。”
“我能得到什么?”林七安问。
这是最关键的问题。
苏轻语深吸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
“一个绝对私密,无人打扰的机会。”
“王平与我私会时,有一个习惯。他喜欢点一种名为『合欢醉的迷香,那种香能让他极度兴奋,但也需要安静。”
“每到那时,他会屏退所有人,包括他那个寸步不离的八品圆满护卫。”
“他会在雅间里,布下一道隔音的內气屏障。这样,里面就算翻天覆地,外面的人也听不到任何动静。”
苏轻语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浓浓的厌恶。
“他以为那是他最安全的时刻,却不知道,那將是他的死期。”
她看著林七安,一字一句地说道。
“从他屏退护卫,到他彻底沉浸在药效里,中间有十息的时间。”
“这十息,雅间里,只有我和他。”
“我能给你的,就只有这十息。十息之內,他身边不会有任何人。这是我能为你做的全部,也是我唯一的筹码。”
十息。
林七安在心里默算。
对於一个顶尖刺客来说,十息,足够做很多事了。
但也足够发生很多意外。
尤其是,目標是一个身怀护身宝兵的八品中期武者。
“够了。”
林七安吐出两个字。
听到这个回答,苏轻语紧绷的身体,才终於有了一丝鬆懈。
她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靠在了身后的棺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