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腕內侧的金属,紧贴著皮肤,带来一丝凉意。
他抬起手,拇指在护腕內侧一个微小的凸起上,轻轻拂过。
没有按下。
他又试了一次。
再试一次。
林七安不断重复著这个动作,从生疏到熟练,再到化为本能。
他要確保,在需要它的那一刻,这个动作会像呼吸一样自然,不会有一息的迟疑。
做完这一切,林七安拿起那截沉重的“陨星”剑胚。
他解开布条,露出剑胚那暗沉的,带著细微裂纹的表面。
林七安没有犹豫,用坚韧的布条,將这截分量惊人的剑胚,一圈一圈,紧紧地缠绕在了自己的右前臂上。
布条勒进皮肉,一股沉甸甸的坠胀感,从右臂传来。
他试著挥了挥手臂。
空气中,响起一声沉闷的破风声。
林七安检查了怀中的丹药,將它们调整到最方便取用的位置。
林七安闭上眼睛。
回忆苏轻语给的地图中烟雨楼三楼的布局,每一根柱子,每一扇窗户,甚至哪块地板走上去可能会发出声响,都在他的脑海中清晰浮现。
还有他自己勘定的三条逃生路线。
穿过王家后巷,翻墙进入西市。
从秦淮河的桥下游过去,混入漕运码头的贫民窟。
或者,直接冲向东门,利用苏轻语备下的小船。
每一条路线的细节,每一个转角,每一个可以藏身的阴影,都被他在脑海中反覆推演,直至再无任何滯涩。
当窗外响起第一声更夫的梆子声时,林七安將地图和所有装备,重新收好。
夜,深了。
他没有点灯,进食。
刺客在行动前,要保持空腹,这能让身体的反应,达到最灵敏的状態。
林七安盘膝坐在床上。
《龟息诀》心法,缓缓运转。
他的呼吸,从悠长,变得微弱,最后几不可闻。
他的心神,前所未有的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