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白云城以东,百里外,青河镇。
镇子不大,一条青石板主街贯穿南北,两侧是些贩卖山货、布匹和铁器的铺子。
往来的多是些附近村落的乡民和南来北往的行脚商人。
一个穿著粗布短打,头戴破旧斗笠,风尘僕僕的汉子走进了镇上唯一一家像样的客栈,“迎客来”。
汉子皮肤黝黑,脸上带著几道浅浅的疤痕,像是常年在山林里討生活的猎户。
他將一个半旧的包裹往肩上顛了顛,走到柜檯前,声音沙哑。
“掌柜的,一间上房,再切二斤熟牛肉,一壶最便宜的浊酒。”
掌柜的是个精瘦的中年人,正拿著算盘噼里啪啦地响,闻言抬起眼皮,打量了汉子一眼。
“客官面生啊,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住三天。”
汉子从怀里摸出几块碎银,丟在柜檯上。
掌柜的收了钱,脸上露出点笑意,衝著伙计喊了一声。
“阿牛,带这位客官去天字三號房。”
“好嘞!”
伙计应声跑了过来,引著汉子上了楼。
这汉子,正是改换了容貌的林七安。
他没有在山洞久留,突破之后便立刻动身,一路向东,远离白云城那个巨大的漩涡。
进入房间,林七安没有急著休息。
他先是將门窗仔细检查了一遍,確认没有被动过手脚的痕跡,才將包裹放在桌上。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目光落在下方的街道上。
街面上,有两队穿著统一服饰的带刀汉子,正在来回巡逻,盘查著过往的行人,气氛比寻常小镇要紧张许多。
这些人的腰牌上,都刻著一个“王”字。
王家的人,手伸得还真长。
林七安收回目光,关上窗户。
伙计很快送来了酒肉。
林七安没有在房间里吃,而是拿著酒壶,下了楼,在大堂找了个最不起眼的角落坐下。
客栈大堂里,坐了五六桌客人。
有几个看似是走南闯北的商队伙计,正凑在一起,压低了声音抱怨。
“这叫什么事儿!白云城说封就封,咱们这批货,全砸在手里了!”
“可不是嘛!听说王家死了个大人物,跟疯狗一样,见人就咬。我表兄的商队,就因为答话慢了点,直接被抓进大牢了!”
“嘘!小声点!没看见街上那些巡逻的吗?都是王家的人,惹不起,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