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晌午,官道旁出现了一家简陋的茶棚。
几张长条木桌,几条长凳,一口烧著热水的大锅,便是全部家当。
林七安走了过去,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
“店家,一碗粗茶。”
他声音沙哑,带著一丝疲惫。
“好嘞!”
茶棚老板是个黑瘦的汉子,手脚麻利地给他端来一碗冒著热气的茶水。
林七安捧著粗瓷碗,小口地喝著,耳朵却在听著邻桌几个行脚商人的交谈。
“听说了吗?白云城那边,彻底疯了!”一个胖商人压低了声音,脸上还带著几分后怕。
“怎么了?我前两日路过,城门关得跟铁桶一样,我的货都进不去。”另一个商人抱怨道。
“还不是因为王家那个二世祖!”
胖商人左右看了看,声音更低了。
“死在烟雨楼了!被人一剑穿心!现在王家和漕运赵家联手,悬赏二十万两白银,要那个刺客的脑袋!”
“二十万两!”
同桌的几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的乖乖,这是把一座金山搬出来了吧!”
“可不是嘛!现在白云城方圆三百里,官道、小路,到处都是王家和赵家的眼线,跟梳篦子一样,来回地梳。抓到个可疑的,就往死里审!”
“那刺客是什么来头?这么值钱?”
“谁知道呢。有人说是阎罗殿的杀手,代號『阿七。也有人说,是个独来独往的剑客。“
”反正本事大得嚇人,在王家八品圆满高手的眼皮子底下杀了人,还能全身而退。”
林七安捧著茶碗,面无表情。
他的手指,在粗糙的碗壁上,轻轻摩挲。
王家,赵家。
这张网,撒得比他预想的还要大。
还好,他走得够快,也够彻底。
就在这时,一队人马从官道上疾驰而过,捲起一阵烟尘。
为首的是一个骑著高头大马,身穿锦衣的青年,腰间佩著一口价值不菲的长刀。
他身后跟著十几个护卫,个个气息彪悍,太阳穴高高鼓起。
这队人马在茶棚前停下。
“店家!打十斤熟牛肉,备上好的女儿红!快点!”
锦衣青年勒住马,居高临下地喝道,態度极为倨傲。
茶棚老板哪敢怠慢,连忙点头哈腰地去准备。
林七安的目光,从那锦衣青年腰间的刀鞘上一扫而过。
刀鞘上,用银丝镶嵌著一个家族徽记。
一只展翅欲飞的雄鹰。
是赵家的人。
林七安收回目光,继续低头喝茶,仿佛对眼前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那锦衣青年似乎是等得有些不耐烦,目光在简陋的茶棚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角落里独自喝茶的林七安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