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茶棚老板面前,从怀里又摸出几文钱,连同桌上那两文,一起递了过去。
“店家,实在抱歉,弄坏了你的桌子,这点钱,算我赔的。”
茶棚老板看著他手里的几个铜板,又看了看那张断成两截的桌子,嘆了口气,摆了摆手。
“算了算了,算我倒霉。你这读书人,出门在外也不容易,快走吧。”
“多谢店家。”
林七安捡起地上那个用黑布包裹的“画卷”,对著老板再次拱了拱手。
他將包裹重新背好,低著头,快步离开了茶棚,匯入官道的人流中,很快便不见了踪影。
茶棚老板摇著头,准备收拾地上的烂摊子。
当他扶起那半截桌子时,动作却顿住了。
他看著那光滑的断口,用粗糙的手指摸了摸,眼神里,闪过一丝与他身份不符的惊疑。
……
同一时间,白云城。
王家,一处远离主宅,遍植青竹的僻静別院。
这里是王家用来清修和招待贵客的地方,平日里人跡罕至。
今日,別院的每一处路口,都站著神情肃杀的王家护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连一只鸟都飞不进来。
別院最深处的一间静室里。
王腾身穿一袭玄色暗纹长袍,敛去了平日里的温润书卷气,神情肃穆。
他双手捧著一个紫檀木盒,恭敬地站在静室中央。
在他的面前,一个蒲团上,盘膝坐著一个形容枯槁的老者。
老者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麻衣,身形瘦小,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他双目紧闭,呼吸悠长得几乎感觉不到,整个人就像一块没有生命的枯木,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若不是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却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任谁也无法將他与“七品凝脉境”的强者联繫起来。
“鹰七前辈。”
王腾微微躬身,声音里带著十足的敬意。
“晚辈王腾,家父闭关之前曾有交代,王家若遇无法解决之危,可请前辈出手一次。”
蒲团上的老者,没有任何反应。
王腾也不在意,继续说道。
“晚辈的弟弟王平,於三日前,被一名代號『阿七的刺客所杀。此人手段狠辣,行踪诡秘,王家布下的天罗地网,至今未能寻到其半点踪跡。”
“晚辈恳请鹰七前辈出手,寻出此人,將其诛杀。事成之后,王家必有重谢。”
静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窗外的风,吹动竹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过了许久,那老者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瞳孔,不是黑色,而是一种极淡的金色,竖立著,锐利得如同一只翱翔於九天之上的猎鹰。
被这双眼睛盯著,即便是已经踏入八品炼气境的王腾,也感到一阵皮肤刺痛,体內的內气,都为之凝滯。
老者伸出一只乾瘦得如同鸡爪的手,指向王腾手中的木盒。
王腾会意,立刻上前,將木盒轻轻放在老者面前的矮几上,然后退后三步,垂手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