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阶向下延伸,没入一片幽深的黑暗。
林七安迈步踏入,身后的木墙缓缓合拢,隔绝了外面世界最后的光线。
通道內,每隔十步便有一盏长明灯,豆大的火苗在玻璃罩里静静燃烧,將石壁染上一层昏黄。
空气里,柏木与桐油的香气愈发浓郁,却始终压不住一丝若有若无,仿佛从石缝里渗出来的陈年血腥味。
两种味道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心悸的诡异气息。
林七安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他能感觉到,这条通道在不断向下倾斜,他们正在深入地底。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大地下空间,展现在林七安面前。
数十根需要五人合抱的巨大石柱,支撑著高不见顶的穹顶,如同撑起了一片地下的天。
四周的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巨大的火盆,熊熊燃烧的火焰,將整个大厅照得忽明忽暗,投下无数摇曳的鬼影。
大厅里並非空无一人。
林七安的目光扫过,在那些粗大石柱投下的浓重阴影里,他至少感觉到了七八道收敛到极致的气息。
那些人或坐或立,都穿著一身便於行动的黑衣,脸上戴著各式各样的面具。
有的是粗糙的青铜兽面,有的只是简单的黑铁片,甚至还有用木头雕刻的鬼脸。
他们就像一尊尊没有生命的雕像,彼此之间没有任何交流,甚至连目光的接触都没有。
整个大厅安静得可怕,只有火盆里乾燥木柴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老掌柜將林七安带到大厅的入口处,便停下了脚步。
他对著林七安,躬身一拜,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后,消失在了一根石柱的阴影里。
林七安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从踏入大厅的那一刻起,就被正前方的一样东西,牢牢吸引。
那是一面石碑。
一面高达三丈,通体漆黑如墨的巨大石碑。
石碑静静地矗立在大厅的最深处,表面打磨得光滑如镜,却又仿佛能吸收所有的光线,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厚重与压抑。
碑身上,密密麻麻地,掛满了巴掌大小的木牌。
林七安压下帽檐,迈步向石碑走去。
他能感觉到,隨著他的前进,阴影里有几道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些目光没有恶意,也没有好奇,只有一种冷漠的,审视货物的平静。
林七安没有理会。
他径直走到了石碑前。
站在这面巨大的石碑下,他更能感受到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