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屠夫巷”。
林七安整个人缩在一堆散发著霉味的破烂杂物后,与墙角的阴影几乎融为一体。
《龟息诀》运转之下,他的心跳变得极其缓慢,每一次起伏都若有似无。
梆。
梆梆。
子时的更夫,刚刚敲过梆子,声音在空旷的夜里传出老远,然后又归於沉寂。
来了。
一阵凌乱的,带著醉意的脚步声,从巷口的方向传来。
由远及近。
伴隨著脚步声的,还有一个男人含糊不清的哼歌声。
“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羞直万钱……嗝……”
一个高大的身影,摇摇晃晃地走进了巷口。
正是“鬼手”张麻。
他今天似乎在“通运赌坊”贏了个盆满钵满,心情极好,满面红光,走路都有些飘。
他一手提著个酒葫芦,不时灌上一口,另一只手则在腰间的钱袋上拍了拍,发出“哗啦”的银钱碰撞声。
“他娘的,今晚手气真顺!贏了足足八百两!”
张麻又灌了一大口酒,酒水顺著他的胡茬往下滴。
“明天……明天再去!非要把『黑心李那老东西的裤衩都贏过来不可!”
他一边嘟囔著,一边朝著巷子深处走来,丝毫没有察觉到,前方的黑暗里,一双没有温度的眼睛,正在静静地注视著他。
风停了。
巷子顶上那几片摇摇欲坠的瓦片,也不再晃动。
林七安的內心,一片空明。
【你该上路了。】
张麻摇晃著,走到了那个接近九十度的转角处。
这是他每次抄近路回家的必经之路。
他已经走了上百次,熟悉到闭著眼睛都能摸过去。
他哼著小曲,身体习惯性地,向左侧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