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柏木与桐油的香气里,夹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陈年血腥味。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豁然开朗。
巨大的地下空间,再次出现在林七安面前。
数十根石柱撑起高不见顶的穹顶,四周的火盆里,火焰熊熊燃烧,投下无数摇曳的影子。
林七安的目光扫过,在那些石柱投下的阴影里,他感觉到了几道收敛到极致的气息。
那些人或坐或立,脸上戴著各式各样的面具,像一尊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林七安没有理会。
他径直走向大厅角落里,那张孤零零的黑木桌案。
桌案后,那个戴著青面獠牙判官面具的人,正坐著。
他手中拿著一块白布,慢条斯理地擦拭著一柄只有一尺长的短刀,动作一丝不苟。
林七安走到桌前,停下。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用油纸包裹的东西,放在桌上。
然后,他將自己的“柒”字令牌,放在了包裹旁边。
判官面具人擦拭短刀的动作,停了。
他抬起头,那双藏在面具后的眼睛,看了看林七安,然后落在了桌上的油纸包和令牌上。
他放下短刀和白布,伸出乾瘦的手,拿起油纸包。
他缓缓打开。
里面是一只被齐根割下,血跡已经半乾的左耳。
那只耳朵上,天生六指的特徵,清晰可见。
判官面具人只看了一眼,便將耳朵连同油纸一起,丟进了桌下的一个木桶里。
“咚”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大厅里迴荡。
他又拿起那块“柒”字令牌,在桌案下一块通体漆黑的晶石上,贴了一下。
晶石內部,亮起一道微弱的青光,一闪即逝。
做完这一切,他从桌下的抽屉里,取出了一沓银票。
他没有数,只是用手指捻了捻厚度,然后从中抽出了几张,又从另一个抽屉里拿出一些散碎的银票凑齐。
二百八十两。
他將银票整齐地叠好,推到了林七安面前。
整个过程,两人没有任何语言交流。
林七安伸出手,拿起那叠银票。
二百八十两,三百二十点刺杀点。
一个八品后期的命,就是这个价钱。
那么,一个七品呢?
林七安收起银票,却没有立刻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