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安將那枚冰冷的铁戒指收入储物袋。
他没有回头看巷子里的尸体,转身便走,身影很快便融入了更深的黑暗。
他没有回三教巷的院子。
林七安在城西错综复杂的巷道里穿行,像一条熟悉水道的鱼。
他换了一个方向,朝著北城走去。
夜风更冷了。
通运赌坊门前,依旧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林七安没有靠近。
他绕到了赌坊后方,那片如同蛛网般交错的巷道。
空气里,血腥味与腐烂的恶臭,比前几天更浓了些。
屠夫巷。
林七安的身影,如同一道没有重量的青烟,落在了巷子拐角处那堆破烂杂物的阴影里。
他缩起身子,整个人再次与黑暗融为一体。
《龟息诀》运转,他的呼吸与心跳,都降至了一个微不可闻的频率。
他闭上眼睛,安静地等待。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梆。
梆梆。
子时的更夫,敲著梆子从远处的大街走过。
巷子里,依旧死寂。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
一阵囂张的,带著酒气的大笑声,从巷口的方向传来。
“哈哈哈!痛快!痛快!”
一个身材魁梧,比王莽还要高出半个头的壮汉,摇摇晃晃地走进了巷口。
他肩上扛著一柄环首大刀,刀鞘上镶嵌著几块兽骨,走起路来,刀鞘与腰间的铁牌碰撞,叮噹作响。
正是“过江虎”赵烈。
他今天手气好得出奇,在通运赌坊里大杀四方,贏了足足一千多两。
他一手提著酒葫芦,一手掂著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满面红光,脚步虚浮。
“他娘的,这州府的钱,就是好挣!”
赵烈又灌了一大口酒。
“等老子再贏几天,就去把迎春楼那个叫小凤仙的娘们包下来!哈哈哈!”
他一边嘟囔著,一边朝著巷子深处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