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吹过废弃的染坊,带起一股刺鼻的酸腐气味。
林七安站在一口半人高的大染缸前,面无表情。
缸里不是染料,而是十几种气味各异的药材和矿物粉末,在浑浊的液体里翻滚,散发著令人作呕的味道。
黄连的苦,艾草的冲,硫磺的刺鼻,还有十几种不知名的植物汁液,混合成一种无法被准確形容的恶臭。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小心翼翼地倒出一滴暗红色的液体。
液体滴入缸中。
嗤!
整缸的浑水像是被点燃,剧烈沸腾起来,顏色在瞬间变得深沉,那股混杂的恶臭中,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
七寻香。
林七安將一叠早就准备好的小布包,一个个浸入缸中,片刻后捞出晾乾。
做完这一切,他又用同样的手法,调製了十几个配方略有不同,但气味却有七八分相似的香包。
一个嗅觉的迷宫。
专门为那条疯狗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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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客卿,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悦来酒楼的伙计送来一个食盒,食盒的夹层里,只有一张详细的南云州府地下水道图,和一张写著这行字的纸条。
孙玉的字跡,娟秀中透著一股锋利。
林七安將纸条凑到烛火上,看著它化为飞灰。
他展开那张用特殊油布绘製的地图,手指在上面缓缓移动。
南云州府的地下,如同一张巨大的蛛网。
无数条水道纵横交错,连接著城內各处的明渠暗沟。
他的手指,最终停在了一个三条水道的交匯处。
图上,用硃砂標记著三个小字。
百鬼哭。
据说此地水道错综复杂,水流湍急,撞击在岩壁上,发出的声音如同百鬼夜哭,故而得名。
一个天然的绞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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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海客栈,天字號房。
房门被一脚踹开。
李墨尘走了进来,银色面具下的双眼扫视著空无一人的房间。
空气中,只残留著一缕尚未散尽的安神香。
“大人,人跑了!”
鬼脸面具人跟在身后,声音里带著一丝急切。
李墨尘嘲弄声音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