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初言的眉毛颜色很淡,跟她的头发一样是浅浅的棕色,在灯光下碎碎的,N214总忍不住去瞄温初言前额的头发,目光还会被对方的眼睛和鼻尖所吸引。
“你在看我吗?”
温初言出声问,她听见N214不明显地咳嗽了下,又继续调侃:“我是说,你在盯着除我眉毛以外的其他地方,对不对?”
因为她感受不到刀片刮蹭皮肤的感觉了。
“我猜对了。”温初言睁开眼睛,朝N214说了声“谢谢”,然后转过身对着镜子。
她看着镜子中被N214修饰过的眉,盯了很久很久。
“你修的真好看。”
眉峰并不突兀,柔柔划过,把她的一双杏眼衬托得更加清丽好看,不过……眼尾沾到了一根细小毛发,她靠近镜子把毛发搓掉,指腹的纹理和毛发接触,最后两者分离,后者落进了池台、和水一起混入孔洞,彻底看不见踪影。
“N214,你是不是给我注射致幻剂了?”
温初言喃喃自语,她扬起唇角,笑得格外张扬。
池台的孔洞飞出了好多的蝴蝶,由小、变大,它们扑闪着颜色浓艳的翅膀在狭小的空间里飞舞、盘旋,又被凭空多出的黑线束缚起来,细长的线一圈一圈缠绕着它们,划烂翅膀,最终所有蝴蝶都落了地、成了跟茧一样的东西,反蜕成虫,聚集在她们的脚尖。
温初言见到N214在靠近自己:“别过来。”
随后她拨通了双雪的电话,接通之后紧绷的肩膀松懈下去:“双雪,我房间里又有虫子了。”
电话另一端传出了安抚般的声音,双雪让温初言冷静,告诉她没关系:“我马上过来,你周围有人在吗?”
温初言后退着抵住台沿,离N214又远了一些:“没有。”
“你不要害怕,初言,你可以蹲下来、抱住自己,先深呼吸,没关系的。”
“可它们就在我脚下,”温初言的语调静静的,“正在往上爬。”
“杀虫剂,”她重复着,“你能帮我带一瓶吗?”
话落,温初言挂掉了电话,手机也随之摔在了地上,她看见了脚下的虫子被掉落的手机砸开,下意识躲避、抬手,在N214再次靠近时温初言抢过了修眉刀,塑料柄身因为争抢而断裂,最终温初言只攥住了一截刀头,血从她掌心洇开。
鲜红的液体顺着小臂下滴,混在湿哒哒的地面,温初言这才看清,地上哪里是虫子,水渍而已。
短暂的幻觉过去,温初言恢复了清醒。
N214静静地看着温初言,随后把她的手腕捏住,说了句“松开”。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温初言握紧了手中的刀片,皮肉又被割开、加深。
她没有再听见N214的声音,只感受到N214掰开了她的五指,想把刀片抢过去,在N214即将碰到刀片的瞬间她松开了手,语气带笑:“你干什么?会弄伤你的。”
嗒——
刀片掉在砖地上,弹开血点。
温初言能感觉N214的手加重了捏握的力道,还叹了口气。
“我还以为你是哑巴。”她笑着说,然后毫不在意地擦掉掌心的血,仿佛失去了痛觉,随后握住卫生间的门把手准备出去。
结果裴云在这时回来,刚好撞见温初言受伤的样子:“初言,我离开也没多久,你手怎么弄成这样?”
温初言蜷起了指尖,看了眼N214:“你问她吧。”
感受到N214愣怔了一下,随后她躲开了裴云想要检查伤口的举动,自己去床边处理割伤。
裴云听温初言说完,转头朝N214问:“怎么回事?”
N214没有解释,瞥着病房内用酒精冲洗手掌、随意擦拭血口的温初言,她抬手绕过裴云,走到温初言面前再次抓住了对方的手腕。
“唔——”
温初言意外N214的力道,随即眉眼微弯:“我就知道。”
“我的意思是,我知道我用错了,应该是碘伏才对,”她又咳嗽了下,转开话题,“你进都进来了,帮我处理吧?”
温初言看不清N214的表情,眼睛被灰调镜片挡着,只能感受到她在沉默、犹豫,最后N214点了点头,弯下腰帮她把血渍仔细地擦掉,消完毒涂好药,就在准备缠绷带的时候,双雪进了房间。
“你终于来了。”温初言语调上扬,她几乎是见到来人的下一秒就站起了身,略过N214拿着的绷带,以及站在一侧的裴云,走到门边抱住了双雪。
“初言……没跟我提过啊,”裴云看着两人的亲密举动,又兀自讲,“也对啊,这些日子都是她在照顾初言。”
“咳咳。”N214把展开的绷带裹紧,扔在了药盒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