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子开始发抖,削瘦单薄的身子凸出脊背来,原本贤惠温和的面容扭曲得厉害,眼睛猩红。
为什么他命这么苦,早早就遭了克妻克子的毒话。
这动静不小,屋外的奴侍听到也没有跑进去,显然对正君这种行为很是常见。
几个侍从面面相觑,都没敢进去。
正君自从嫁进来半年后,性子就慢慢变了,阴晴不定,屋里时常能听到这种声音。
不少府上的侍从都背地里说过正君的坏话,也被正君听到过几次,无非是克妻克子,身子又离不开药,如今死皮赖脸地待在府上。
昏暗的屋内,地上一片狼藉。
纱幔也静谧不动,隔着屏风的里室内,软榻上的人伏在那哭着。
那张算得上端庄的面庞被眼泪淌湿变得我见犹怜起来,濡湿泛着一层光泽。
屋外隔了好久才听到里面的声音,他们陆陆续续进去收拾,另派人采买的绸布和拿的药也被取了回来。
绸布被抱进了屋子里,林叟拢着身上的衣裳,指尖滑过那布,动作有些迟缓,语调平淡,“再去买几匹来,趁着君俞还在这几天,还能给她做一身衣服来。”
林叟刺绣的功夫是出了名的好,在闺中就被许多人知晓,再加上家里是书香门第,被谢父看上这闺名,便派人去上门提亲。
而谢父家中是商贾,是这地的贾首,捐官获虚衔成了监生,跟谢母算是从小就认识,而谢母屡考不中,止步在春闱,只好回到了这里娶了谢父不再参加科考。
旁侧的人只点头应下来。
林叟抱着布,日渐清瘦的身子也在衣裳下格外明显,眉眼那怨恨完全不遮掩。
院子里都是从父家带来的侍从,不多,但也是从小就在他身边伺候着。
嫁进来半年的时间,那点微末的感情早被搓磨待尽,心里只有愈发浓厚的怨恨,怨恨她为什么就这样死去。
随着天黑下来,四周泛着模糊的月光,屋里的摆设布置变得柔软起来。
谢拂站在长廊的木板上,身上只着素衣,抬眸看着被月光照亮的庭院。
庭院深深,杨柳堆烟,帘幕重重。
两个月的时间,两个月的时间未免太为难人,她再怎么过目不忘,只有脑海里那些模糊的记忆,让她怎么参加科考。
错过这一次就要等三年。
谢拂几乎可以想到,如果没有考上后果会怎么样。
比考上去京城还让人难受。
去京城只要老老实实的,等着被外派地方任职,什么宫斗造反剧情跟她有什么关系。
清町端着厨房蒸好的汤,站在不远处看着女郎,“女郎累了吗?厨房刚刚蒸好的银丝汤,女郎来尝尝吧。”
是今日送到府上的鱼,说是女郎钓上来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临近秋闱,女郎为何这般紧张起来,只是从闽中回来之后就变了许多。
听到闽中那有很多女君聚集在那,甚至今日还从那边传来了诗句,难不成女郎此次闽中不顺受了打击?
可人外有人是常有的事,也不可能所有人都压女郎一头,女郎在书院中也是数一数二的才学政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