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隘?”夫子听到她的话却突然笑了起来,像是想象不到这种话会从她嘴里说什么,“你尚且年轻,你认识到自己有什么狭隘。”
“不要争利,不要争眼下之事。”谢拂说道。
夫子有些疑惑,“眼下之事,学堂策论,还是秋闱名次。”
谢拂沉默了一下,没有回答。
“科考本就不看家世背景,哪怕是布衣,只要文采出众、通晓经世致用之学,就能通过这些考试跻身仕途,这是摆脱底层身份实现跃升的唯一途径,你不争,那争什么?害怕李宴是名门望族,还是害怕自己考不上?”
谢拂敛眸,“这不是所有人都害怕吗?苦读十余年却考不上,愧对家中,愧对所有人,而即便考上也是世族当势。”
论钱,比不过商人,轮地位,做事还得托别人帮忙,偏偏这样看起来都觉得很不错。
夫子顿了顿,“我原以为你的问题只是太过看重名利,现在却是没有傲气。”
“你该向李宴学学,李宴也该向你学学。”
谢拂看接过夫子递过来的另一个策论,是李越的。
“你觉得她的策论如何?”
夫子没有等谢拂说话,而是像是点评一样,自顾自说道,“是不是很平庸,哪哪都恰当得平庸普通,这策论里什么都有,她想要名利,想要振兴,既屈辱又不甘。”
说到这里,她又把目光落在谢拂手上的策论上,像是很喜欢这种杂糅一样。
夫子摩挲着杯沿,平静道,“李宴压着她,你也压着她,所以平庸得恰到好处。”
谢拂愣了愣,不知道夫子为何如此言语。
“学堂中,我最欣赏你。”夫子叹息道。
欣赏她也抗着压力,偏偏又自傲,才学也不弱。
谢拂皱眉,放下手中策论,低头抿了一口茶。
离开夫子的书房时,谢拂没有在门口看到刚刚一直跟在她身后的人。
谢拂原路返回,打算回到自己的住处。
毫无疑问地,跟在自己身后的人没有离开。
快回到自己的住处时,谢拂转身看是谁,见到那人却有些惊讶,正打算装作若无其事继续往前走,那人就出声喊住了谢拂。
“谢拂。”李越说。
“有什么事情吗?”谢拂侧过身来,耐心问。
“没什么事情,我只是想找你。”
“是哪里有什么不懂吗?”
李越摇头,“还有几天就要回去了,我不知道能不能考上,只是想谢谢你。”
谢拂没问她谢什么,只是站在那,“以你的学识,考上不是什么问题。”
若是真是个蠢笨的,原主或许都不会搭理她。
“谢。。。谢谢。”她结巴道。
按理说,秋闱考试过后,大家都会聚在一起等待揭榜。
可按照白鹤书院的情况,这种很难出现。
又不是同一个地区的考生,等待揭榜后或许也不会回书院,而是收拾收拾东西进京。
谢拂盯着她,“若是没有事,我便先回去了。”
“哦好的。”
谢拂推开门,抬脚走了进去。
门被合上,李越站在原地,看着那门被关上,脸上格外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