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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玄是谁(第1页)

晨光从窗棂的缝隙里透进来,细细的,软软的,在青石地板上铺开一小片暖金色的光斑。那光芒缓缓移动,一点一点爬上床榻的边缘,落在谢采散落在枕上的墨发上,将那些漆黑的发丝染上一层淡淡的柔光。

姬别情已经起身了,穿衣服时,布料摩擦的窸窣声被刻意压到最低;系腰带时,指尖的动作慢而稳,连玉扣相碰的细微声响都没有发出。他回头看了一眼床榻——谢采还睡着,侧脸埋在柔软的锦被里,只露出半边苍白的轮廓,睫毛安静地垂着,在眼睑下投出两小片浅淡的阴影。

姬别情看着,唇角不受控制地、极其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他端起门边的铜盆,盆沿裹着一层绒布,避免移动时碰撞出声。轻手轻脚推开门时,门轴转动发出极轻微的“吱呀”,他脚步猛地顿住,像是被这声音刺了一下,立刻回头,锐利的目光再次投向床榻。谢采依旧睡得安稳,眼睫未曾颤动半分,他这才放心地闪身出去,反手将门轻轻带上。

脚步声踩着廊下的青石板,渐渐远去,消失在廊道尽头。

室内重归一片深沉的寂静。只有窗外,不知栖息在何处枝头的早起的鸟儿,偶尔发出一两声清脆短促的鸣叫,更衬得屋里静谧安然。

谢采是在一片空茫的、仿佛漂在温水里的舒适感中,逐渐恢复意识的。

他先是感觉到眼皮外明亮的光感,然后,是身体躺在柔软床褥上的踏实触感。他缓缓地、有些费力地掀开了眼帘。视线起初有些模糊,像蒙着一层薄雾,随即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头顶再熟悉不过的、绣着暗色云纹的帐顶,是横亘在上的、雕着古朴回字纹的房梁,是透过帐幔缝隙洒进来的、熟悉的光影变幻。

可是,又有什么地方,隐隐地,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对”。

他下意识地偏过头,望向身侧。

枕边是空荡荡的。属于另一个人的位置,锦被被掀开了一角,上面残留着人体躺卧后形成的、浅浅的、温柔的压痕,带着熟悉的、属于姬别情的淡淡冷香,可人却不在。

谢采愣了一愣,维持着偏头的姿势,眨了眨眼。那种感觉很奇怪。

他撑着床榻,试图坐起身。躺了太久,身体有些虚弱,动作不免迟缓,胸口那处最深的伤疤被牵动,一阵熟悉的、隐隐的钝痛传来,不算剧烈,却足够清晰,反而像一盆冰水,让他从初醒的朦胧中彻底清醒过来。他靠着床头叠起的软枕,微微喘息了一下,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那扇虚掩着的房门。晨光从门缝里透进一线更亮的光。他的眉头微微蹙起,眼底闪过一丝清晰的困惑,无声地在心里问:去哪儿了?

“别情?”

他试着开口唤了一声。声音还带着沉睡一夜后特有的干涩沙哑,在这过分寂静、只有他一个人呼吸声的室内响起,显得有些突兀,甚至……有些空荡的回响。

没有人回应。

只有窗外那只不识趣的鸟儿,又清脆地叫了一声。

谢采忽然觉得有些恍惚。一种熟悉的、却每次袭来都让他心底发紧的薄雾感,似乎又悄悄漫了上来。他皱了皱眉,不是为身体的不适,而是为这捉摸不定的心神。他抬起手,用指尖用力按了按太阳穴。

“又忘了什么吗?”

他喃喃自语,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但那语气里,却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低下头,摊开自己的手掌,仔细地看。那双手很熟悉,修长,骨节分明。

“吱呀——”

门被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姬别情端着铜盆走进来,盆里的水还冒着淡淡的热气,氤氲的水汽模糊了他半边面容。他抬眼,目光第一时间就精准地捕捉到了靠在床头、正望着手掌出神的谢采。几乎是瞬间,姬别情那双总是锐利如鹰隼、仿佛能洞察一切阴谋诡计的眼眸里,冰封融化,漾开一层柔软得不可思议的、宛如春水初融的光。

“醒了?”他把铜盆放在床边的架子上,动作自然而熟练,“正好,水是温的,先漱口。”

他说着,从架子另一侧取下早就备好的、盛在细瓷小盅里的青盐,又拿起一根一端被仔细砸出纤维的洁净柳枝,在温水中蘸了蘸,让柳枝纤维充分吸水变得柔软,然后才递到谢采面前。

谢采的视线从自己的手掌移开,落到姬别情脸上,又落在他递过来的柳枝和青盐上。他没有说话,只是顺从地、甚至有些依赖地伸出手,接过了那略带湿意的柳枝和一小撮青盐。他将青盐抹在齿间,用柳枝慢慢、仔细地刷过每一颗牙齿。温热的清水随后入口,在口腔中回旋,带着青盐微咸涩的洁净感,然后被他低头吐入姬别情及时递到唇边的痰盂里。清水滑过喉咙,确实驱散了晨起的干涩与淡淡的异味,也仿佛连带驱散了一些刚才醒来时,心头那片莫名空落的薄雾。

姬别情一直耐心地等着,看着他完成这一切。然后,他将痰盂放回原处,又从架子上取下另一块干净柔软的棉帕,在温水中浸透,双手拧干,直到帕子湿润却不滴水。他倾身向前,一手极轻极稳地托起谢采的下巴,另一只手拿着温热的棉帕,从谢采的眉心开始,轻轻擦拭。动作很轻,很柔,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细致。从挺直的鼻梁,到没什么血色的脸颊,再到线条清晰却略显消瘦的下颌,每一寸肌肤都被那温热的柔软细细照顾到,仿佛在擦拭一件失而复得的、易碎的绝世珍宝。

谢采顺从地闭上了眼睛,浓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安静的阴影。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温热柔软的棉帕从脸上划过的触感,能闻到帕子上被温水激发的、极淡的、阳光晒过的干净气味。姬别情的指尖,偶尔会不经意地、极其轻柔地蹭过他的皮肤,带着熟悉的、令人安心的触感和体温。

擦完脸,姬别情并未停下。他将用过的帕子放在一边,又换了一块同样干净柔软的帕子,再次浸入温水,拧到合适的湿度。然后,他轻轻握住了谢采放在锦被上的手——那只手因为久病和失血,显得比以往清瘦了些,指节更加分明。他用温热的帕子,将那只手整个包裹住,然后,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从微凉的掌心到手背,从修长的指根到干净的指尖,细细地、缓慢地擦拭。

窗外的阳光又移动了些许,正好斜斜地照射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谢采的手苍白,姬别情的手肤色略深,骨节有力,此刻却被阳光镀上了一层共同的、淡淡的、温暖的金边,仿佛连时光都愿意在此刻为他们停留,变得温柔。

谢采低着头,沉默地看着姬别情的动作。看着那双惯常握剑、执笔、裁决生死、翻云覆雨的手,此刻正做着这般琐碎、这般温柔、这般与他平日形象截然不同的事情。心里的那点空落,那醒来时莫名的恍惚与不安,像被这细致无声的举动,一点一点,耐心地填满了。一种暖融融的、沉甸甸的踏实感,从被温柔擦拭的指尖,蔓延到四肢百骸,最后汇聚到心口,将那处因伤痛和遗忘而产生的寒意,悄然驱散。

“别情。”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

姬别情正擦拭到他小指最后一个指节,闻声抬起眼,长而密的睫毛下,那双总是情绪内敛的眼眸里清晰地映出谢采的脸。他眉梢微挑了一下,眼底带着纯粹的、毫不掩饰的询问:“嗯?”一个简单的音节,尾音微微上扬,充满了包容与等待。

“先别走。”谢采说。那三个字说得有些急,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恳求的意味,像是潜意识里害怕这片刻的温暖与安宁会突然消失,害怕独自面对醒来后那陌生的空茫。说完之后,他自己都明显地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会这样脱口而出。他下意识地垂下眼睫,浓密的睫毛颤了颤,试图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连自己都觉得有些窘迫的局促与更深层的不安。

姬别情看着他,手上擦拭的动作顿了顿。然后,他极其自然地将帕子从谢采手上拿开,放在一旁。他没有起身,也没有退开,反而在床沿边,更靠近谢采的位置坐了下来。他伸手握住了谢采的手。那手握得很紧,很稳,掌心温热,传递着无声的力量。

“不走。”他说,声音柔的似水,“我哪儿都不去,就在这儿陪着你。”

谢采抬起眼,望进姬别情的眼眸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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