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采望着姬别情挺直的背影,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重量,清晰地传入他耳中:“把他带回来。”
那五个字,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姬别情心底那片翻涌的深潭。
姬别情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朝身后挥了挥。
下一秒,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门口那片刺目的阳光里,再也看不见。
池青川站在原地,看着那抹红色彻底消失在门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满心都是无奈与沉重。
他转过身,看向谢采,对上那双深邃复杂的眼眸,嘴角扯出一个极淡、带着几分自嘲的弧度:“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谢采看了池青川一眼,没有说话。
他只是靠回床头,目光落在门口的方向,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十足的郑重:“青川。”
“嗯?”池青川应道。
“谢谢你。”
池青川愣了一下,随即失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想冲淡这压抑的气氛:“谢什么?谢我带来这个坏消息,让你们也跟着着急?”
谢采摇了摇头,目光坚定:“谢谢你赶过来。谢谢你……在意他。”
池青川看着谢采,沉默了一瞬,随即移开目光,望向窗外明媚的阳光,语气平淡,却字字真切:“他是我朋友。跟他在不在意没关系。”
谢采没有再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等着。
等着那抹红色的身影,能带着那个人,一起回来。
阳光透过窗棂,在地面上铺开一片暖融融的光斑。静室里安静极了,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和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池青川站在窗边,望着外面。
谢采靠在床头,望着门口。
一个在等答案。
一个在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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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廊尽头,姬别情的身影如一道疾风,在廊间飞速穿梭。
他的脚步快得几乎要飞起来,可心底的慌乱与急切,比脚步更快——快得要从胸腔里跳出来,快得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一年。
那个从他五岁起,就护在他身前的人。
那个一次次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人。
那个刚才还站在这里,用那双深邃眼眸静静看着他的人。
竟然……撑不过一年。
姬别情死死咬着牙,将那股几乎要将自己撕裂的情绪,狠狠压在心底,只剩下一股不顾一切、近乎疯狂的执念:
追上他。
告诉他。
告诉他什么都好——质问他为什么瞒着,骂他为什么不早说,或者……或者什么都不说,只是看着他,只是站在他身边,只是……
让他知道,这一次,换他来护着他。
回廊的尽头,阳光刺目。
姬别情没有丝毫停顿,猛地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