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的寒暄后,气氛一度有些尴尬。朗晴不知该如何开口,顾征的父母也似乎在斟酌措辞。
最终还是顾父打破了沉默:“朗晴,顾征跟我们说了你家的情况,我们很理解你的处境。”
这句话让朗晴的眼眶微微发热,她没想到开场会是这样一句体贴的话。
“谢谢叔叔的理解。”她轻声说,“对于我家人提出的那些要求,我感到非常抱歉,那并不代表我的想法。”
顾母点点头:“我们明白,每个家庭都有自己的难处,我们不会因此对你有看法。”
“其实,”顾父推了推眼镜,“我们今天请你来,是想真诚地谈谈你和顾征的未来。”
他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这是我和顾征妈妈这些年的积蓄,我们不是大富大贵的人家,但我们也明白,婚姻需要一定的物质基础。”
朗晴惊讶地看着那份存款证明,上面是一笔不小的数字。
“我们的想法是,”顾母接过话头,“我们可以出首付,帮你们在A城买一套房子,写你们两个人的名字,贷款由你们自己偿还。至于彩礼……”
她看了看顾父,继续说道:“我们愿意出十万,这个数字在我们能力范围内,也取个吉利。但这笔钱我们希望能直接交到你手上,由你决定如何使用。”
朗晴愣住了,这个方案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期——不仅是条件的合理,更是对方表现出的尊重和理解。
“当然,”顾父补充道,“我们也理解你家里的困难。如果你愿意,可以从彩礼中拿出一部分帮助父母,但我们希望这是你的自主决定,而不是被强迫的。”
“另外,三金、衣服,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花销,这个你们可以先去市场上看,给我们报个费用,买的时候一并给你们。”顾母收了个尾。
朗晴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这是她第一次在婚恋问题中感受到被当作一个独立个体来尊重,而不是交易的筹码或家族的附属品。
“谢谢……谢谢叔叔阿姨。”她哽咽着说,“这比我想象的要好太多。”
顾母轻轻拍拍她的手:“孩子,我们也是从年轻时候过来的。婚姻最重要的是两个人的心意相通,相互扶持。物质条件固然重要,但不应该成为幸福的阻碍。”
那天的谈话持续了很久。顾征父母详细解释了他们的打算,包括婚礼的简办、未来生活的规划等等。
每一个细节都体现着这个家庭的通情达理和对朗晴的尊重。
离开时,顾母拉着朗晴的手说:“以后常来家里坐坐,把这里当成自己家。”
回程的车上,朗晴久久没有说话。
顾征担心地问:“怎么了?是不是我父母说了什么让你不舒服的话?”
朗晴摇摇头,声音有些哽咽:“不是的。我只是……第一次感觉到,原来正常的家庭是这样沟通的。”
顾征笑了笑,“以后我们也会组成正常的家庭的。”
“可是,你家人没提陪嫁的事儿,我其实……不知道家里还有没有能力出这个陪嫁,所以我对这点一直很忐忑。”
顾征拍拍她的手背,“他们没提,自然也就没打算要,你家里给你啥,你就自己拿着呗。”
朗晴心里很不好意思,但现在的状况,她也没办法跟家里提。
那天晚上,朗晴辗转反侧。
她想起了顾征父母温和而坚定的态度,想起了他们为小辈考虑周详的方案,想起了他们给予的尊重和理解。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自己家人那种咄咄逼人的态度,那种把婚姻当作交易的价值观,那种要求她为家庭无限牺牲的期待。
她突然明白,破除原生家庭的桎梏,不是要断绝关系,而是要重新定义自己在其中的位置。
她可以是孝顺的女儿,关切的姐姐,但不必须是家族的牺牲品。
同时,她也清楚地认识到:婚姻需要物质基础,但不能被物质所绑架;女性应该维护自己的经济权益,但不能把婚姻当作敛财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