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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离去(第4页)

新年前夜,母亲的生命体征开始不稳定。医生来看过,轻轻摇头。

深夜,朗晴带着孩子们来告别。小朗已经十五岁,强忍着眼泪;小晴十二岁,趴在奶奶床边轻声说话:“奶奶,我会想你的……”

凌晨两点,监测仪的警报声响起。医生护士进来,但顾征挥手让他们离开。他俯身在母亲耳边,轻声说:“妈,别怕,我们在。您辛苦了,休息吧。”

母亲的呼吸从急促慢慢变得平缓,然后停止。监测仪上的曲线变成一条直线。

时间: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父亲趴在床边,无声地颤抖。顾征搂住父亲的肩膀,感到自己的眼泪终于落下。不是号啕大哭,是安静的、持续的流泪——像积蓄太久的雨水,终于找到裂缝涌出。

护士进来确认死亡,轻声说节哀。然后开始撤除仪器,拔掉管子。母亲的身体突然显得小了,像一片枯萎的叶子。

办理死亡证明、联系殡仪馆、通知亲友……接下来的程序冷静得近乎残酷。顾征机械地处理着一切,朗晴在旁边协助。孩子们被送回家,由朋友照顾。

天亮时,他们走出医院。冬日的晨光冰冷刺眼。顾征抬头看着天空,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从今往后,他就是没有妈妈的人了。

那个无论多大年纪,回家都会问“吃了没”的人;

那个记得他所有喜好和讨厌的人;

那个无条件站在他这边的人;

那个连接他和童年、和故乡、和来处的人……

不在了。

葬礼简单而肃穆。母亲生前说过,不要大操大办,把省下的钱留给孙子孙女读书。来的都是至亲好友,每个人都说母亲是个好人,一辈子善良勤恳。

顾征听着这些悼词,突然感到一种荒谬:人这一生,努力、挣扎、付出、忍耐,最后就浓缩成几句“好人”“善良”“可惜了”。而那些说不出的部分——深夜的叹息、未竟的梦想、隐秘的痛苦、沉默的牺牲——都随身体一起化为灰烬。

火化时,父亲坚持要看最后一眼。当母亲的遗体被推进火化炉时,父亲突然崩溃,跪倒在地,撕心裂肺地哭喊:“我对不起你啊……你说想去旅游,我总说下次……下次……”

顾征扶起父亲,自己的眼泪也止不住。他想起的却是另一件事:去年母亲生日,他因为项目赶工,只打了个电话,说下次补过。而母亲笑着说:“工作要紧,我没事。”

人生有多少“下次”,就这样变成了“没有下次”。

骨灰盒很小,很轻。顾征捧着它,难以想象这里面装着曾经那么鲜活、那么具体的一个人。那个会笑、会生气、会唠叨、会担心的母亲,现在就装在这个小小的盒子里。

入土那天,下着小雨。墓地在城郊的山上,能俯瞰城市。墓碑上刻着母亲的名字和生卒年月,下面有一行小字:“一生勤劳,慈爱长存。”

很普通的评价,但也许这就是大多数人的一生——平凡地来,平凡地去,在亲人心中留下一点印记,然后被时间慢慢稀释。

葬礼结束后,亲戚们陆续离开。顾征和朗晴带着父亲最后离开。父亲站在墓前,久久不愿走。

“爸,该回去了。”顾征轻声说。

父亲回头看他,眼神空茫:“回去?回哪里去?”

那一刻,顾征突然理解了父亲的感受:母亲走了,家就不完整了。那个回去了有人等、有灯光、有热饭的地方,再也回不去了。

下山路上,父亲低声说:“我想回老家住段时间。”

“您一个人怎么行?”

“没事,你姑姑在那边,可以照应。我想静静。”

顾征还想说什么,朗晴轻轻摇头。他明白了:父亲需要空间和时间,来处理自己的悲伤。

送父亲上了回老家的车,顾征和朗晴开车回家。车里很安静,两个孩子也沉默着。

等红灯时,朗晴握住顾征的手:“接下来我们做什么?”

顾征看着窗外的车流:“活着。”

是的,活着。死亡教给生者的第一课,就是要继续活着。带着空缺,带着记忆,带着永远无法弥合的伤口,继续向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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