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之陌点头,“剑宗乃可信之人。”
“哼,姑且信你们。”郯君鸿扔下一句话潇洒转身大步上前,走了几步路反应过来这好像不是在皇宫,又喊道,“给朕带路!”
安璟阳和许佑宁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两人在前方带路,郯君鸿就贴着颜之陌身边,一边走一边环顾四周,嘴里模糊地念叨着,“夫子你别怕,朕略懂拳脚。”
安璟阳权当是背景声,挨着许佑宁悄悄说,“夜里有些凉,衣裳单薄,你冷不冷?”
许佑宁目视前方,冷峻的脸上有了一丝表情,“不冷。”
过了一会儿又补上一句,“穿着你做的加厚里衣。”
安璟阳噗嗤一声笑出来,耳根不自觉发烫,捏捏他的手示意他别说了。
许佑宁心情很好,嘴角微微上扬,“满意了?”
“满意了满意了。”安璟阳饶命似得胡乱点了点头,但手非但不撒,反而转了个弯握了个瓷实。
到灵霜苑的路程不远,再加上梦夫人提前打好招呼,一行人畅通无阻。
梦夫人今天不会来,说服工作全权交给两个小辈,就是怕郯君鸿对此产生抵触心理,身边有情感依靠且让同辈来做这件事,反而会事半功倍。
确认了自己没有性命之忧后,郯君鸿也不委屈了自己,径直走进房内,挑个自己瞧着顺眼的椅子一坐,双臂自然搭在两旁扶手上。其实他对于此次出行也挺新鲜,平时大多都是锁在宫内,偶有几次求来的出宫也被天师限制在某一范围,不自在。
“夫子,现在安全了,你所说的苍生有难是怎么回事?”郯君鸿神态放松,想起颜之陌劝自己跟他走时抛出的原因。
“出宫就不必在意这些虚礼了。”郯君鸿无所谓地摆摆手,打断了颜之陌的动作。
“是。陛下身居高位不知民间疾苦,北面须努扰境,郯朝每年支出大量铜钱以和求好;沿海芮泊国频频试探我朝界线,沿海百姓苦不堪言;南面气候湿热,大片荒地尚未开垦,粮食补给大多依靠朝廷;近日西部又有荣卑作乱,战火欲起。陛下,国之将倾,苍生有难啊!”
越听,郯君鸿眉头锁得越紧,听到最后一句更是怒拍扶手,低吼道,“夫子慎言!”
“天师神机妙算、心系天下,替朕治理的井井有条,怎会出现这些情况?定是夫子受了江湖人的蒙骗,胡言乱语!”
许佑宁听不下去了,“陛下若是不信大可在大街上随便拉个人问,颜老殚精竭虑、审时度势到你这怎么成了受蒙骗的愚人?”
“不可能。”郯君鸿还是不信,反驳道,“天师所做的每一步就是顺天而为,要是你所说的都是真的,那也、那也只可能是天意如此。”
“???”安璟阳狠狠啐了一口,霍然起身,“你是皇帝啊,你还知道自己是干什么的吗?天师、天意,要是真的有用的话,第一道天雷就该劈死你!”
“你!放肆!!”郯君鸿头一次被人这么骂,当即怒意暴起,大吼道,“朕要杀了你!”
“呵,”安璟阳冷笑一声,强压着的怒气转换为脖颈青筋暴起,深吸了一口气,反笑,“欸,你难道没发现出了皇宫脑子清醒了不少吗?”
“什么?”郯君鸿看着刚刚还恨不得一刀抹了自己脖子的人忽然问了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脑子清醒?别说,之前混沌沉重的神经好像不知不觉自动理顺消解,确实舒服了不少。当然,他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没有,剑宗熏得我脑子更疼了!”郯君鸿硬气地说。
气死人不偿命,在座的三位均眼前一黑,这死孩子!
“什么感受你自己清楚。天羿在你皇宫里下了药,你寝室也有,能扰乱心神为他控制。你吸入的剂量大,时常会梦魇,而且记忆力不佳、注意力难以长时间集中,我说的可有错?”摄神花之事牵扯过多,说多了郯君鸿也没耐心听,于是安璟阳干脆把花粉换成药。
还真是,郯君鸿微微蜷缩了手指。梦魇、不爱学功课、就连大臣的奏折也是看不了几个……是这个原因吗?
郯君鸿沉默不语,一副陷入沉思的纠结模样。颜之陌好歹是从小看着郯君鸿长大的,不免有些心疼,“不错,天羿没有神力,也无法对话上天,他做的,仅仅是控制人的心神让别人深信他可以。陛下,才是被蒙骗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