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冥呼吸一滞,心底泛起恐慌,“属下不敢。”
坐龙椅的举动属实是惊着阿冥了,主人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辅佐皇帝、扬威郯朝吗?这与父亲母亲从小给他灌输的思想有了些许出入。不过阿冥不敢问,也不敢说。
阿冥自诩是天羿身边最信任的人,可就算再久,有那么几个瞬间也会感到心慌和恐惧。
“傻愣着杵在那做什么,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天羿霎时收回逼人的目光,回到平时温和的状态。
阿冥不自然地眨眨眼睛,抱手慌忙去办事了。
消息传到梦夫人耳朵的时候又是一个晚上,她下令召回安璟阳和许佑宁。
有了门派弟子的助力胜率大大提高,两人正准备带着弟子赶往下一处战场时被叫停了。衣服也没换,穿着大片血呼哧的衣服,快马加鞭赶回剑宗。带过的空气里藏着风尘仆仆,安璟阳握住剑鞘大步流星迈进议室。
“娘,突然叫我俩回宗,是有什么新决策了吗?”安璟阳心里急,急得杀敌,于是还没碰见梦慧姝的面便高声喊。
梦夫人撑在桌沿处,凝眉看着大郯局势图,闻言转过身。瞥到两个孩子浑身着红,几缕碎发飘散在疲惫血红的眼睛旁,心就一揪一揪地疼。
“可有受伤?”梦慧姝问。
安璟阳安慰一笑,晃了晃手中的剑,“没,还不放心我俩的剑啊。倒是娘,瘦了。”
梦慧姝这些天白夜颠倒、筹划部署,几根白发竟都开始冒头了。许佑宁看在眼里,“梦夫人要注意身体,莫要太过操劳。”
“好好好。”梦慧姝柔和一笑,“都听阿宁的。”
战事吃紧,几人也知道不易过多寒暄。
“你们打仗或许不知,天羿带一支兵马绕路摸回皇宫,对外宣称皇帝是被江湖反贼掳走,罪诏书也是被胁迫写下。”
我艹???颠倒黑白、睁眼说瞎话的能力是个顶个的。
“张口就来啊。”安璟阳鄙夷。
“也不知民意如何?不过现在确定了天羿目前就在宫内,无论如何,必须要闯一趟。”梦夫人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许佑宁点头,垂眸思索,“天羿这般敞亮坦白身在皇宫,想来也是不怕来人取他人头,这份坦然不仅仅是官兵和门人。”
“活死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许佑宁眉头下压,眼睛微眯,道出最令人心惊的事实。
“不错,我也是如此想的。宫内我方防线几近崩溃,是天羿兵力集中之地,重重守卫,危机四伏。各派长老均赴各地支援,若是拖至内城禁军赶往西部,呈内外相夹之势就险了,眼下……”梦夫人赞许颔首,轻叹一声为眼前的小辈分析局势。
“我知道的,娘,我和阿宁来带队。”安璟阳看出了梦夫人的犹豫与为难,抢先说出,布满红血丝的眼中盈着光亮。
“……”梦夫人沉默不语。
许佑宁上前一步,放轻声音道,“会回来的,还要一起过新岁。”
梦慧姝眸子快速地往一侧瞥,压下要涌出的泪雾,“嗯,其他门派还留有不少弟子,再加上附近的禁军。我马上传信给西面的掌门长老,速战速决,赶来皇城围宫支援。”
“放心吧阿娘,你两个儿子没那么容易死。”安璟阳弯了弯眼睛,插科打诨道。
梦慧姝嗔了他一眼,“什么死不死的。”
梦慧姝没什么反应,许佑宁倒是将“两个儿子”这四个字放在舌尖上转了两圈。
安璟阳傻乐两声,抓住还在愣神的许佑宁往后退了两步,“知道了!我先去给兄弟姐妹们打打气,拉人的事就交给阿娘了。”
小臂被握住,愈加有力的拉力袭来,许佑宁如同被一阵风吹走了,等到风终于停了,许佑宁才有功夫安稳说话,“跑这么快。”
没等来回答,先是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被有力的臂膀环着,两个不断跳动的心脏紧密地贴在一起,达到同频。
耳边是熟悉的声音,有些沙哑,“会回来的……”你是主角,你不会死的,对吧?
安璟阳特别心慌,他怕他的出现打乱了世界的运行节奏,以至于改写了许佑宁最终的命运。系统也已随着剧情步入未知而消失不见,他无处可问,就像一个寻常的人,祈祷着眼前的爱人不要离去。
感受到肩窝里埋进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又暖又痒。许佑宁好笑地捧起他的脸,用拇指安抚地摩挲某人微瘪的嘴唇,觉得不满后又移到嘴角,一戳,出现了高难度表情——半边嘴角微笑,半边嘴角下瘪。
安璟阳也被逗笑了,忍不住将脸偏到一旁轻声笑。
“我爱你,许佑宁。”下一刻,干枯的唇混着战场上的细尘落在许佑宁眉间,很奇特的触感,许久未饮水的唇上干裂了一个血口,这个吻带着一丝痒意和细微针扎的刺痛。
许佑宁想,或许可以记很久。
“我也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