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滚滚!虽说老子不打小孩,但要是撞见你不干好事,给你把头发全拔了!”壮汉喊的时候唾沫横飞,吹胡子瞪眼。
安璟阳深吸了一口气,还是咽不下这口气,飞快地说了一句,“拔我的头发也种不了你的秃头上!”随后拔腿就跑,眨眼间没了踪影。
“我艹?这死孩子!!!”身后传来虎啸般暴怒的咆哮。
……
这下轮到安璟阳的脸五颜六色、姹紫嫣红了。
许佑宁是头一次知晓此事,平时工作重心全放在茗神门和皇宫上面去了,况且就算真的有事商议也大多通过信件,回总部的次数寥寥无几。
他转头想去找安璟阳的眼睛寻求答案,可他头偏得让人愣是对不上。心虚都写在脸上了,许佑宁不由轻笑一声。
这还是安璟阳喊爷爷喊奶奶才从系统嘴里挖出来的地呢。
许佑宁不打算在这个时候戳开他小小的自尊心,于是贴心地转移话题聊别的去了。
在提到想探望林琳的时候,被告知神志不清,已经回老家了。霎时少女灵动鲜活的脸庞闪回在许佑宁和凤诡的脑海,不由惋惜。
老老实实休整一晚后,第二日告别凤诡终于踏上回家的路。离着剑宗愈发近了,许佑宁不由有些近乡情怯。情绪闷闷的,安璟阳同他说话时反应也慢半拍。
“他们都很想你。”安璟阳握着许佑宁冰凉的手,开口道。
尽管和安璟阳相处时已经能自然地接受爱意和关心了,但前提是他百分百相信安璟阳的话是出于爱,不是哄他、也不是客套。其他人……对他是真的关心吗?
“嗯?……是吗?”许佑宁愣了一会,干巴巴回了一句。
安璟阳提高语气,歪头替他挡下阳光,露出张扬明媚的笑,“当然!”
“阿娘每次做桂花酥的时候总会说一句‘阿宁最喜欢吃桂花酥了,从小到大就没变过。’”
“阿爹不时来指导剑术也会看着我说,‘不知道阿宁现在的剑练得怎么样了。’”
“还有师兄师姐们,每次被夫子训得跟狗一样就会无力地谈,‘许师兄在就好了,好歹还有一个标兵在前面顶着。’”
“……”安璟阳眉飞色舞,讲到不同的人时便会调动表情模仿不同的神态,一路上剑宗里从上到下一个人都没放过,甚至某天跑来的小流浪都模仿了一遍。
时间的流逝好像慢了下来,无限的拉长、静止。远处农作的人们自由高歌将疲倦化为歌声消散在空气里,前面的小坡上不知何时撒下不知名的花种,迎着秋风摇摇晃晃地生长。身边人爽朗的笑声、刻意逗趣的表情,还有……永远交握的双手。
没那么难,对吧?不会再有笑里藏刀的责备打骂,不会有身在异乡时的虚与委蛇,也不会有整日整夜殚精竭虑、孤枕难眠了。一切的荒诞与违和只是偏离了轨道,而现在,它正在慢慢靠近正轨。
不知不觉,脚下的海拔越来越高,云雾自某山顶倾泻,盈盈地环在崖侧缓缓流动……熟悉的景物一股脑地涌上来,与脑海中的记忆一一比对,似乎什么都没变。
细细碎碎地声响随着风自山上传下来,好像是人说话的声音。不过离得太远,一个字都听不清。
……
“@#$%^……真假的?”
“真@#…六@#$%…啊…”
……
安璟阳:“……?”叽里咕噜说啥呢?两人脚步不停,凝神静气仔细听着山上的动静。
“你说,会不会正好让咱撞到了?”
约莫着上面的两人也往下走,不消多时,两位·叽里咕噜·兄晦涩难懂的话终于全须全尾地显露出来。
“那感情好,我当场抱着他俩的腿哭。”
“就你?不面瘫就不、”
声音戛然而止。
两波人当头撞上,面面相觑。说要抱着某两个人腿痛哭的弟子嘴巴微张,目光呆滞。忽而眼球动了一下,飞快拉起身边的人的胳膊扭头就跑。
“这是……见了鬼了?”安璟阳眯着眼睛目送两位尘灰飞扬的兄弟远去。
霎时,“回来了!!!他们回来了!!!!!!”一声比一声大的音波声嘶力竭地吼出来,层层叠叠的山脉充当了扩音器的作用,登时,空谷传响,经久不息。两个人愣是喊出了人山人海的效果。
而安璟阳和许佑宁,踩着这诡异的喊叫声,拾级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