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很快他就又露出了笑容,因为他发现了李思推理中的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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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推理爱好者的角度来说,你刚才的推理已经很不错了,只可惜离专业的侦探还差了一点……”白泽的言外之意就是他才是专业的侦探,其实他之前也仅有一次成功的经验,而且不过是帮助邻居李奶奶找回跟母猫私奔的大公猫而已。
“你的意思是……我的推理有漏洞?”李思虚心请教道。
“你推理的整体思路是对的,只不过有一点不合理,以至于失之毫厘谬以千里,”白泽说到这,得意地看了几个女孩一眼,这一次,她们都在聚精会神地盯着他,白泽强忍着内心的欣喜,故作镇定地继续说,“那就是——如果萨克医生是被凶手追逐,他为什么只顾着逃跑,而不大声呼救呢?他是村里受人敬仰的医生,如果他呼救的话,一定会有人出来的。但是黑影却没有呼救,那只能说明陈瑜看到的黑影不是医生……”
“也许,医生之前已经被凶手抓住了,并且封住了他的嘴。后来,他伺机跑了出来,但是嘴上还被封着,所以没法呼救。”
欣欣说出的另一种可能让白泽有些不悦,他认为欣欣心里向着这个容貌俊朗的帅哥,所以才千方百计地替他的推理辩护。不过,妒意很快转化成了动力,白泽立刻就想出了如何回答她。
“他都能逃跑,却没时间把封在嘴上的东西拿掉?或者你觉得他逃跑时,双手也是被绑着的,只有双脚能自由行动?不过,就算他双手被绑着,身体总能受控制吧,他为什么不撞门?要知道大舅、李思和村长的家都在他逃跑的方向,他随便撞开谁家的门,都比无头苍蝇似的一直向前跑要好得多吧?”
听完白泽的分析,几个人终于彻底相信了他的推断:陈瑜看到的人影不是医生,而是帮助凶手运送尸块的同伙。
“之前,大舅口口声声说他们村民绝对不会在夜里进山,因此断定凶手是陈瑜。现在如果陈瑜的话属实,他在夜里十一点多就被打晕了,那么杀人并且分尸的凶手肯定就另有其人,而且至少有两个人,且其中一人不是本村的村民,因为只有外人才可以在夜里去祭祀广场分尸或者把在别处分尸后的尸体送到祭祀广场上。”
“陈瑜一定不会说谎的。”叶潇既是替陈瑜辩护,也是替她们这些外来者辩护。
“嗯,我知道他说的都是真话。在送他回来后,我曾经查看了他后脑的伤口,受伤的位置在后颈偏上的后脑部,痕迹是从右上至左下斜着的,而且右上位置的伤情更重一些。这就说明,这个伤口是被人从后面袭击形成的。”
“可是,伤口也可能是自己打的啊。”
羽羽并没有针对陈瑜的意思,就是觉得有这种可能性而已。然而,这无心之言又被白泽当成了维护李思的借口,他冷冷地说:“我刚才不是说了,伤口是从右上至左下,而且右上位置的伤情更重一些。如果是陈瑜自己用右手拿钝器打昏自己伪装被人袭击的话,是没法准确打到这个位置的。而且,如果是他自己打昏了自己,那么手里的钝器哪去了?我们在案发现场可是除了那把柴刀外,没有看到任何钝器,就连形状差不多的木棍都没有。所以,当时应该是凶手打昏了陈瑜,再把他拖到了村外的树林中,然后在他手里放上杀死医生用的柴刀,伪装成他在逃跑时摔昏的样子,把他嫁祸成凶手。而且,凶手应该也知道安力有在雨天外出寻找蘑菇的习惯,所以故意把陈瑜放在他采蘑菇的必经之处,以保证陈瑜会在第一时间被人发现。”
这下,包括李思在内,所有人都对白泽的推理能力心悦诚服。然而,白泽接下来的话,却让大家更为震惊。
“我想,凶手这次杀人应该是临时起意。促使他实施杀人计划的,应该就是我们这些偶然来到村里避雨的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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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我们会成为这次杀人事件的契机?”欣欣表情并不像其他人那样惊讶,看来她应该是早就理解了白泽推理的逻辑,这句话只不过是她代替其他人问的。
白泽很享受这种被关注被追问的氛围,所以宛如老学究掉书袋一样摇着头又开始了他的推理秀:“村子里不是有夜里不许进山的规定吗?因为村子地处偏僻,所以不会经常有外人前来。我们的出现,让凶手觉得这是老天爷赐给他的机会——嫁祸给我们这些外人的机会。医生的尸体出现在广场上,而村民都不可能夜里上山,所以,凶手只能是我们这些可以在夜里毫无顾忌进山的外来人。因此,他的嫌疑自然就被排除了。”
“你的意思是……凶手是我们村子里的人?”李思吃惊地问。
“没错,而且还是一个很聪明,懂得随机应变的人。”
“对了,你说的帮凶又是什么意思?”林芸插嘴问道。
“这还不简单,身为村民的凶手夜里不能进山,所以他杀了人后,一定还有一个帮助他运送尸体进山的外来者。起初,我以为是陈瑜受到了凶手的胁迫,帮助他运送的尸体。然而,现在从陈瑜的话中可以得知,他从一开始就被打晕了,所以运送尸体的不可能是他。剩下几个外来者,你们三个女孩一直待在一个房间里,可以互相提供不在场证明。而叶潇虽然独自睡在自己的房间,但是在陈瑜出门时,她还在房间里,所以她绝对不会是陈瑜看到的黑影。如果她是在陈瑜外出后,悄悄跟在他身后,发现他注意到了黑影才出手打昏了陈瑜,也是有可能的。但是看她那么在乎陈瑜,应该不会是和凶手串通、差点害死自己老公的那个共犯……”说到这,白泽看了几个女孩一眼,“那么,没有不在场证明的就只有我了,我虽然没有不在场证明,但是我可以很肯定自己不是凶手。因为,这世上哪里有侦探是凶手的道理?”
“其实,真的有推理小说里侦探就是凶手的。”李思似乎不甘心一直被白泽压制,所以低头嘀咕了一句,不过大家都没有在意。
“另外,凶手临时起意找来的共犯,肯定是他之前就认识。大家都是第一次来这里。所以,我想共犯应该是附近村子的人。”
“不好意思,附近只有我们一个村子,离我们最近的一个村子,开车差不多要两三个小时,现在这种暴雨天加上山路被阻,车无法通行,如果走过来的话,起码要十几个小时。”李思说的是实话,不是在和白泽抬杠。
“这样的话……”白泽没想到自己的推理这么快就被推翻,尴尬地挠了挠头,不过很快他就想到了对策,“这样的话,那就更简单了,说明共犯不是被凶手临时叫来的,而是碰巧这几天来村里串门,凶手就随机应变地让他帮自己实施杀人计划。我们现在只要去村里挨家问问,看看这几天谁家来客人了就知道谁是共犯了。因为这么小的一个村子,来了外人肯定会有人知道的……”
“我想,这次你的推理又错误了,因为村子里不但最近几天没有外人来,最近几个月也只有你们来而已。”
“你怎么知道没有外人来?”白泽觉得李思是在故意打击他,所以毫不在意地说。
“我们村子因为位置偏僻,所以很注重安全防范,防火防盗都是村子里的大事。每天晚上九点,在睡觉前,村长都会挨家挨户去查看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安全隐患,如果谁家里来了客人,也必须和村长打招呼。”
白泽感觉李思应该不是撒谎,因为这事只要问一问村长和村民就知道了。不过,他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会不会是谁家来了客人,但是因为涉及隐私,所以瞒着村长不说呢?”
“这个应该也不太可能。安全防范是大事,村民都不会在这件事上犯糊涂。而且如果有客人隐瞒不报,是很容易被发现的,一旦被发现,今后在村子里就没法立足了。”
听完李思的回答,白泽表情有些严肃,很快,他又露出了微笑,这是一种孩子发现新玩具时的喜悦之情。
“村民在夜里绝对不会去山里的广场。我们肯定不是帮助凶手半夜运送尸体的共犯。而村子里除了我们就再没有其他外人。这真是一起有趣的‘不可能犯罪’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