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筠皱着眉头,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李小菊随口把陈寡妇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她早年就守寡了,家里穷,带着儿子艰难过活,因此性格有些古怪,你要是遇到她,离得远点最好,不然也不要惹怒她。
尤其是她儿子何继高,十几岁的时候跟人打架,腿打断了,又没钱治,后来就瘸了,现在三十几岁了也还是个光棍,那母子俩成天窝在家里不出门,等闲别人也不跟他们来往,听说是脾气大得很,反正不理会他们也就是了。”
听到三十几岁还是个光棍这话,楚筠心头一跳,终于明白心里那种奇怪的危机感来自哪里了。
她好声好气谢过李小菊,往回走的时候,神色不由带了几分凝重。
这房子里住着的几个人,老的老小的小,她自己是个马上就要临盆的孕妇,就算从前习过武,这身体也施展不出两分。
剩下的,就只有一个李小满一个成年男人了。
如果有人心生歹意。。。。。。
郑岚芹见她情况不对,免不了问上一句,楚筠生怕二老担心,又觉得也许是自己杞人忧天,只是摇了摇头,不曾说什么。
但那天下午,她却把整个房子前前后后都巡视了一遍,目光落在风吹日晒了几十年,看上去已经不太坚实的,只有一米高的院墙上,久久没有挪开。
良久,楚筠握紧手里柔韧的鞭子随手甩了几下,鞭子在空气中发出啪啪的脆响,而她遥遥望着远处的天空,冷冷笑了几声。
如果真有人心生歹意,她也不介意给来人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两天以后,赵山河再次带着赵红星下乡,自行车把手上放着两个大包,怀里还揣着一个写着长长需求的纸条。
在距离李家沟只剩半里地的岔路口,两个年轻人正在激烈争辩,一个说李家沟在左,一个说应该走右边。
赵山河下车走近了,两个人同时回过头来,然后都惊住了。
“赵副局长,你怎么在这里?”
“我去李家沟办点事。
小张,小冯,你们也要去李家沟?”
赵山河推着自行车往李家沟走,另外两个赶紧跟上。
小张和小冯是县人民政府的办事员,直属县委书记管辖,虽然赵山河跟他们也认识,但平常几乎没什么交流,就是遇到了点个头的交情。
两人这会儿也正想吐槽呢,那个瘦高个小张当即就皱着眉头道:“这死人帮都倒台了,革委会也早没了,我们也不怕赵副局长知道,就前天不知道谁往书记办公室门口的信箱里丢了个举报信,说是李家沟这边有人跟□□分子勾勾搭搭,书记本来不想理,但这不上头对□□分子到底要怎么处理,也没有准确的信号,只能先派我们两个下来调查一下。。。。。。”
小圆脸小冯脾气更火爆些,直接口吐芬芳:“都什么年代了,还搞举报这一套,连个名号都没有,不然老子去调查□□分子之前,一定先去把举报人揍一顿,这是脑子有包还是怎么着,嫌我们日子太清闲了是?”
赵山河脚步顿了一下,诧异道:“李家沟就只有两个□□分子,你们是要去找他们?”
两人连连点头,没发现哪里不对,甚至还恭维了一句:“赵副局长天天下乡调查民情,果然就是比我们对劳动人民更加了解!”
赵山河没理会这个,淡淡道:“前些日子我办了个鉴定文物的事,你们都知道?咱们县委政府里头大多都不懂那个,所以我专门跑到李家沟来找了个专家,才把事情办完。。。。。。”
小张和小冯终于感觉到有点不对了,相互对视了一眼,小心翼翼问道:“你说的那个专家是。。。。。。”
“好了,到了。”
赵山河指了指面前不远的青砖房,解释道,“那个专家就是住在这个牛棚里的□□分子,国内顶级的考古学泰斗,陈之蕴先生。
这个事情书记也是知道的,他没跟你们说?”
小张和小冯面面相觑。
还没到门口,赵红星已经飞一般奔向前面的院子,一边跑一边大喊:“青松哥哥,我又来啦!”
刚刚写完两页字,正在院子里玩的李青松迅速迎出来,两个小伙伴高高兴兴手拉着手,亲亲热热进去了。
因为赵山河那一番话,小张和小冯进了院子以后,态度那是真不错,不像是过来调查跟□□分子搅和的坏分子,倒像是上门做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