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紧闭的大门,花遥退后一步。
然后猛地转身,朝门外跑去。
不再等待任何施舍的可能。
她冲进雨幕里,很快粗布衣裙被打湿紧贴在身上,沉重冰冷,朝着来时记忆中的广场方向,跌跌撞撞地跑去。
“你这样的凡人跑一夜连这寂照无间都出不去。”刚才的侍女出现在花遥身边。
花遥没说话,兀自冒雨向前走。
侍女追上来,又问道:“你便是月华仙尊在凡间那份露水俗缘?”
花遥脚步未停,雨水呛进喉咙,她的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头也不回地扔出三个字:“我叫花遥。”
不是谁的俗缘,不是谁的过往,只是花遥。
侍女听到这话,唇角突然微妙地翘了翘,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好吧,花遥姑娘。这雨一时半刻停不了,我送你一程吧。”
花遥猛地停下脚步,湿透的衣裳沉重地贴在身上。她转过身,雨水顺着脸颊不断滑落,看着侍女在雨中纤尘不染、灵光微护的模样,沉默了一瞬,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两个字:“谢谢。”
侍女只是抬手掐了个诀,召来飞剑。
花遥踩上去,和君无辞的平稳不一样,强烈的失重与眩晕袭来,耳边是呼啸的风雨和灵力穿梭的嗡鸣。
过了一会,花遥落在了山门。
飞剑收走,花遥踉跄了一下才稳住身形。
“谢谢。”她连忙对侍女说道。
“不客气。”姚新雅摇了摇头,踩着飞剑离开了。
守山的弟子已经换了人,只知道狗冲下了山,并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花遥毫不迟疑地朝山下冲去。
紫霄仙宫建立的地方灵气自然充裕,树木参天就连草都比人高。
雷电偶尔照亮狰狞的树影,雨太大,火把都无法点燃。
“鼠标……鼠标你在哪里?”花遥的呼喊声在暴雨和山林呼啸中被撕扯得断断续续。她只能一边用手徒劳地遮挡着砸向眼睛的雨水,一边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密林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摸索。
她什么都顾不得,在漆黑的密林里被湿滑的苔藓和裸露的树根绊倒无数次,泥浆糊了满身,手脚被岩石和树枝划破,声音喊到嘶哑破碎。
“鼠标……鼠标……”泥浆糊了满身,头发一绺绺黏在脸上脖子上,冰冷的雨水顺着发梢不断流进衣领,带走所剩无几的体温。手脚被岩石棱角和断裂的树枝划破的口子,在泥水和雨水的浸泡下,边缘发白,疼痛变得麻木而持久。
直到一道雷鸣的间隙里,她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呜咽。
“鼠标……”她眼前猛地一亮,几乎要迸出泪来。
顾不得浑身疼痛,她立刻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踉跄冲去。
闪电再亮时,她终于看见倒在泥泞中的鼠标,小小的身体被撕咬得血肉模糊,几乎没一处完好的皮。
看起来像是死了。
“鼠标……鼠标……”花遥声音发颤,浑身发软地朝它跑去。
鼠标听到她的声音,满是血污的小脑袋动了动,它呜咽着……拖动几乎被咬穿的后肢,前爪深深抠进冰冷的泥泞里,一点,一点,朝着花遥的方向爬去。
身下拖出一道蜿蜒刺目的血水泥痕,它用尽残存的力气似乎也想最后抱抱它的主人……
主人是它世界的全部。
就算死也应该死在主人的怀抱里。
“鼠标……鼠标……”雨水和泪水彻底糊住了花遥的眼睛,心脏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痛得无法呼吸。她不顾一切地朝那团小身影扑去,可脚下的泥泞太滑。
“砰!”
她重重摔在冰冷的泥水里,手肘和膝盖传来骨头磕碰石头的钝痛,眼前骤然发黑。
剧痛和眩晕中,她拼命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