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后余生的庆幸感猛然充斥全身,郑富强一时间真感觉有些飘飘然,他头脑眩晕双腿发软,眼看身体一晃就要瘫倒在地,一双大手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肩背。
借着这股力道,郑富强缓缓坐到了旁边的老板椅上,他长舒一口气,心中涌起阵阵暖流:“柱子,你还在啊。”
刚才这小子把他推进来之后就屁滚尿流跑远,他还以为对方早跑了,没想到临了临了,在他最脆弱的时候,竟然还是这小子不离不弃陪着他……也是,大家共事也有三五年了,什么脏活累活他都托付给柱子去干,这么长时间,多少也培养出感情了,不枉他平时好酒好肉称兄道……
“大哥?那几个人走了?”
门口忽然响起一道刻意压低的气音,虎背熊腰的柱子狗狗祟祟蜷缩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姿态活像个大老鼠。
这么富有喜感的一幕映入眼帘,郑富强却一瞬间肝胆惧寒,被热汗浸湿的后背骤然变得冰凉。
柱子站在外头,那刚才背后托举他的……是谁?
似乎是为了验证疑惑,郑富强耳边倏地吹过一丝凉风,一道沧桑的声音仿佛被风裹挟着钻进了他的耳朵——
“Les运动!”
————
“盯梢,讲究的是方法,是技术,是咱们捉妖局紧跟时代潮流、位列科技前沿的象征。”
说的什么玩意儿?真是狗屁不通。
然而辛姬眼眸深沉,只顾平视着郑清心硕大的胸肌,一点不在意对方的文化水平:“哦?”
富强地产楼下,郑清心挺胸抬头,举起无人机露出自信的微笑:“这,就是咱们捉妖局的最新装备,监控无人机!”
“充电五小时续航五分钟——这确实有点麻烦,不过一但启用,就能神不知鬼不觉进行高空盯梢,再不用费劲巴拉混到目标旁边,而且还能实时监控实时留存,不过声音有点大,有被发现的风险……”
“嗡——!嗡——!吭吭——!”
这宛如电钻施工,又仿佛老头干咳的声音,想不被发现都难吧?
辛姬抽空抬眼瞥了一下,眼看着那足有两个郑清心宽、四个螺旋桨还冒荧光的花哨装备,简直无力吐槽。
更别说郑清心还从兜里掏出一沓小手册,竟然打算就着月光深度阅读:“等等,这无人机怎么操控的来着?我再看下说明书。”
“这么麻烦就别用了吧,”辛姬抬头目测了一下楼层高度,轻描淡写地一点头,“我上去看看好了。”
“上去……?”
郑清心刚皱起眉头,辛姬一个屈膝又猛然发力,毫无前摇拔地而起,欻欻几下踩着这阳台那砖头的眨眼间就蹦到了顶楼——还好是夜里,要是白天高低得引来半个京市的围观。
隔着三层防弹玻璃,阵阵哀嚎从中传出,辛姬透过窗户往里一看,顿时小嘴一歪,乐得不行。
会议室一边,郑富强正在含泪做深蹲,臀部翘到可以顶起一瓶汽水——他倒是不想做,可他两个肩头各坐了两只鬼,身后还有个浑身腱子肉的健身老头,动作标准到浑身都在颤抖,眼泪混着汗水像瀑布一样往下流,躲又躲不开,急得直蹬腿。
会议室长桌上,一个虎背熊腰看起来就有一把子力气的男的正在被迫做瑜伽——说是做,也不太准确,虽然他的胳膊腿腰胯正被老太太鬼们随意摆弄成极度柔软极度困难的姿势,但人已经安详地闭上了双眼,也不知道是晕了还是死了。
真不愧是一个模范小区出来的模范鬼魂,连整治仇家的方式也不过是还他们一个健康的身躯。
辛姬以前好歹也是个舞蹈大师,最知道无基础开胸腰肩腿胯的痛苦,此时这屋里传出的浓厚绝望气息,简直令邪恶僵尸兴奋得浑身颤抖。
她正看得乐呵,却猝不及防对上了郑富强坚韧中透着绝望痛苦的眼神。
四目相对,辛姬率先勾唇邪恶一笑,莹白如玉的圆脸盘在月光照耀下更显苍白,双眸幽深散发着嗜血红光,扒在窗户上的手指甲尖锐细长,那指甲上五彩斑斓的黑不知道是掏了多少人的心才堆积成这种浓重的颜色……
一眼,就那么一眼,郑富强痛苦得连脑子都不转了,他没认出辛姬的身份,却已经凭借细节推断出窗外女鬼的残暴过往,他无喜无悲地闭上眼睛,两行清泪顺流而下,俨然是放弃抵抗将自己交给了厉鬼、只求能死个痛快。
深蹲波比开合跳,爵士芭蕾中国舞,刘X宏周X野帕X拉……几套大组合连着下来,郑富强小脸瘦得掐尖,脚底下甚至积出了一小滩亮晶晶的小水洼。
又很努力,又很折磨,但辛姬就这么干看着略没意思,她目光扫过郑富强挺起的小肚腩,脑海里骤然回想起郑清心那年轻健壮的好身体——
一会儿是郑清心那松松垮垮的老头背心,一会儿是郑清心光溜溜的健硕膀子,但最多的还是对方那饱满壮实的大胸肌。
生活在这个人山人海的世界里,她饿,还馋,馋了好多年了。
辛姬抹了下口水,掉头就往楼下冲。
辛姬身影从窗前消失的瞬间,屋内的郑富强骤然睁开眼睛,凭借着心中爆发出的那一股对生的渴望,生生突破十来个厉鬼的围追堵截冲到了电话旁——
放弃?笑话!富强NEVERDIE!
张柳眉他老公眉目一凛,蒲扇般的大手咔吧一下攥住郑富强的脑壳,死命往后扯,几个老头鬼更是拽着郑富强的胳膊腿直接把人凌空抬了起来。
眼看电话线绷紧、再多扯几厘米就要被扯断,郑富强几乎要死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