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参精愣了一下,微愠的小脸上更添了几分愤怒的红晕:“谁诱惑你了?!”
俩人物理距离远,色诱那一套对辛姬再不管用了,她冷哼一声,扭脸看向皮貅几人。
大家伙都看着呢,藏是藏不住了,辛姬眼珠子一转,直接提议:“既然人参精抓着了,那大家直接现场分一分吧!我来分,我来分!”
“分什么?”田爱芳面露惊恐,整个人都有点恐惧了,“我问你分什么?!”
辛姬没回,只是在人参精身上不住比划,边比划还边念叨:
“今天抓人参这个活我出力最多,脑袋和躯干就归我了,老郑你们爷孙俩吃点亏,一人一条腿,皮貅就要两条胳膊,大家没意见吧?”
这一席话听下来,皮貅三人都沉默了——原本大家是说要分参,可、也没人说过要分这样的参啊……
地上,人参精扭动着身体不住挣扎,在察觉辛姬是真要对他下毒手后小脸上尽是绝望,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别别杀我!我的房贷车贷还没还呢……再过几天我就开学了……求求你们放我一马吧,我把我的头发都给你们行吗?薅点头发走吧,求求你们了……”
田爱芳脸色煞白,但仍是挡在人参精前头,嘶吼出声:“你们到底想要什么?钱?还是地?我都给你们,别杀我的baby!要杀他先杀我!”
这一幕,看得众人恻隐之心大动——然而辛姬是僵尸,一点同情心也没有,她甚至从地上抠出两块石头,啪啪狠擦几下,大力出奇迹,直接磨成了原始刀石器,并且朝着其他三人扬了扬下巴:
“来个人帮我按住人参精。”
皮貅拳头攥了松松了攥,硬着心肠撇开头:“要不……要不你把他逼回原形。”
“逼回原形干嘛?”辛姬简直莫名其妙,“这样多好分,原形才多大点,到时候再分多了少了你们不得闹起来?哎呀你别磨蹭了,赶紧的吧,我等着吃呢!”
然而皮貅还是一个劲儿摇头,辛姬净把人往坏处想,看着皮貅颇有些埋怨:“分得不满意你直说不就行了,这么迂回给谁看?那从中间劈开,这样总行了吧?”
这话更凶残了,皮貅三人沉默着都不动弹,人参精哭得更大声了。
辛姬废话不多说,手起刀落就要劈下去,皮貅眉目一凛、眼疾手快一把攥住辛姬手腕:“等等!”
“你又干嘛?”辛姬这下回过味来了,她眯起眼睛看向皮貅,眼中闪过几分警觉,“你该不会……是不想让我吃人参吧?”
皮貅张了张嘴,还没说话,一股冰冷的煞气迎面扑来——
辛姬眼中红光大盛,隐隐可见几分暴戾在深处翻涌,她手掌轻轻一攥,指尖的石器瞬间化为齑粉:“姓皮的,你想独吞?!”
看着竟是发狂的前兆!
皮貅心下一沉,手下意识揣进兜里攥紧了符篆,然而下一秒,辛姬危险的眼眸就瞪了过来,皮貅瞬间寒毛悚立——他现在力量尽失,拿符篆去对付一个千年凶僵,跟找死无异……
皮貅瞳孔微颤,有心拖延时间,大脑飞速运转着,倏地开口:“你先冷静一下,先别冲动,我们先来听听田老板的故事吧。”
辛姬神色一滞,扭头看向田爱芳,显然是原始的八卦天性压制了食欲。
众目睽睽之下,田爱芳拧起眉头,语气中含着满满的怨念:“我可是个老板,是远近闻名的草莓大王!我一天天忙得要死,不是项目规划落地就是生意往来酒桌应酬,每天睡眠时间连四个小时都不到,我哪有时间创造什么故事?我有病啊?”
“……我看你是不想活。”皮貅眼疾手快按下辛姬锋利的爪子,深深地看了田爱芳一眼,扭头朝着人参精发号施令,“你来讲。”
活命压力当前,人参精不用人催,呜咽一声凄惨开口,泪如泉涌:
“我压力好大,导师天天不教课还总组织我们开组会吹牛皮,三年了一篇文章都没发一个实验都没成功……”
“最近脱发掉发厉害,就光今年发际线就往后移了两厘米了……”
“逆龄生长交不到朋友就算了,同学还老造谣我整容怪……”
就业工作养老压力、房贷车贷失眠恋爱,人参精小嘴一张,聊到天荒。
“好了你别说了。”
郑清心张口打断,同时抬手揩去眼角的泪水,满脸共情——这哪是一个妖精的故事?这分明是当代年轻人的生存困境!
都说三年一代沟,但郑建行听着也不免共情、代之心酸,他踌躇片刻,到底面向辛姬小声求情:“辛老爷,你看,这人参精不像个坏妖精,要不咱们放他一马?”
人参精一感激,又想哭了:“谢谢你,大爷,谢谢你为我说话,我真不是坏人——上次这女……这高人打我的时候,地里的萝卜被薅得满天飞,还是我一个一个亲手种回去的!我对这块萝卜地有感情!”
郑建行露出感动的表情,求情的话说得更顺溜了:“多好的孩子啊,他就是个人参,他能有什么坏心思?你看,他对我们也没造成什么伤害,万一冤枉了他……”
辛姬今天不知道为何特别烦躁,表情立马不耐烦起来,拧着眉头蛮横道:“我一年要杀那么多人,冤枉几个怎么了?我要是冤杀了他,那就算他倒霉!”
郑建行面露骇然,再看辛姬,真有几分不可思议了——他好歹是道学世家的人,虽然没从事这行业,但也听说过如今制度森严、妖啊鬼啊被管制得服服帖帖的,他竟不知世上出了这么个邪修,还渗透进了体制内,真是造孽!
忽然,皮貅啪地一下揽上辛姬的肩头,辛姬莫名打了个哆嗦,仿佛有盆子冰水从后脑勺直灌到脚底板、通体凉爽,燥热的心冷静了许多,食欲也跟着消退了不少,但她还是反手一推,老不开心:“说话就说话,扒拉我干嘛?”
皮貅瞥了眼辛姬肩膀头上粘得死死的平心静气符,手没再往上搭,但还是俯身凑近低声道:“咱们现在可是体制内的公务员,不管他们做没做错事,都不能随便杀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