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地罡仍趴在地上一动不动,那等人高的邪鸟却歪歪扭扭站了起来,邪鸟浑身黑羽折得折、掉的掉,甚至有大片大片肉色皮肤裸露在外,暗黑的血液自全身诸多伤处潺潺流出,显然已是强弩之末,然而那张鸟脸上,灰白如石头的豆豆眼却异常地明亮——辛姬甚至从中看出了几分视死如归。
邪鸟双翅一展,一个五彩斑斓的黑球倏地出现在它身前,那黑球出现的瞬间,周遭风吹雨打电闪雷鸣,仿佛有什么巨大的危险即将来临。
张三李四郑清心相视一眼,举着炮就要冲上去再次镇压。
忽然,辛姬的身影风一样掠过,她速度更快、姿态更无畏,噔噔噔上前,一个猛子挡到了邪鸟和捉妖局同事之间,大张双臂悲痛大吼:“黑飞翔!你不要做傻事!”
邪鸟身前的黑球仍在膨胀扩大、它仰望的脑袋却垂了下来,静静看了辛姬几秒,倏地深沉开口,还是个有磁性的男低音:“一千多年了,第一次有人这么亲切地叫我的名字——这是我的名字,对吧?”
她猜得果然没错,自由飞翔和黑飞翔同源本体,别看黑飞翔长得寒碜,心眼儿还挺好,可惜跟错了人!
想到还在监狱服刑,一人三份工的自由飞翔,辛姬满腔心酸,眼泪水都快冒出来了:“这么多年被一个变态老头揣在身上,真是委屈你了!”
邪鸟沉默着,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但它眼皮一眨,那双黑豆豆眼忽然流下了泪水,显然是也觉得委屈!
“辛国国运早已遗失,我复活是无望了,可……”它凝望着辛姬,轻叹一声,喟叹声中却流露出几分满足,“能滋养出你这么个钟灵毓秀的孩子,这最后一点国运也算是实现了它最后的价值!”
在场严阵以待的捉妖局众人:“……”
辛姬骄傲自豪地挺起了胸膛,顺势朝着邪鸟伸出手臂,仿佛一个成功的自信企业家:“来吧,黑飞翔,别再做傻事了——违法犯罪没有好下场,遵纪守法做好公民才是正道,不过还好,你是从犯,又是被邪修教唆作案,我来帮你好好跟局长说说,咱们暗箱操作、准能轻判!”
暗箱操作个屁!
张局长脸色一变,猛地朝着周围同事们摆手摇头撇清关系,生怕自己苦心经营的清正廉明良好作风就此一败涂地。
辛姬丝却不知道自己随意的一句话造成了张局长怎样的恐慌,她继续伸手,救风尘的心无比强烈:“跟我走,我来给你一个家!”
此情此景,感动华夏,把这邪鸟收入麾下当小弟已是木已成舟!
邪鸟看着辛姬的眼神依旧温柔,却是毫不犹豫地昂起头,姿态高傲而俾睨:“我,是神兽!天生地养、尊贵无比!让我在人类手中委曲求全讨生活,我不愿意!”
这执迷不悟的姿态,俨然是已经被变态邪修袁老头洗脑成功、要在黑化路上一去不返!
辛姬词穷,不由得攥着拳头发出了绝望的嘶吼:“黑飞翔!”
与此同时,邪鸟身前的黑球已然越膨越大,隐隐已在破裂爆发的边缘,张三李四郑清心都冲着张局长投去紧迫的、询问的目光。
如此危难之际,张局长跨嚓几步利落走到辛姬身边,一张口震声发问:“黑飞翔,我知道,你不信任人类,可你看——她是谁!”
“哗啦!”
捉妖局众人如潮水般散开,顷刻分出一段康庄大道,黑飞翔轻嗤一声,正要发出不服天地的轻蔑藐视——然而就在它的视线落在那人群后款款走来的洁白身影的瞬间,邪鸟浑身一颤,顷刻间没了声息。
那道洁白的身影,赫然是本该在捉妖局监狱中服刑的自由飞翔!
分身本体初相见,自由飞翔平视着邪鸟,神情复杂,她面上闪过激动、欣慰、纠结、沉痛、无奈……
种种情绪过后,自由飞翔脸上只余痛彻心扉:“本体,你别再执迷不悟了……束手就擒吧,为了我……也为了孩子!”
辛姬轻轻依偎在自由飞翔怀中,同样朝邪鸟投去期盼的目光。
它是神兽!本该为王,怎可屈居人下?
邪鸟不住摇头,对于自由飞翔的建议极不赞同,但——两鸟同宗同源同感受,对付邪鸟,自由飞翔可谓独具匠心。
自由飞翔揽着辛姬微微一笑,看向邪鸟面露鼓励:“本体,你不知道,现在政策可好了,我们是被袁地罡洗脑的受害者从犯,按照捉妖局法律规定,只需服刑千八百万年就能出狱。”
“服刑期间接受的劳动改造非常简单,真的,你看,我现在都会四手联弹织毛袜了。”
“而且只要我们劳改期间积极配合,服刑结束还能考狱警,凭神兽物种优先加分,好得不能再好了!”
自由飞翔说话期间,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明亮的眼眸仿佛承载了对未来的无线期盼——特别是她短短几句话的功夫,就织好了一个又一个五彩斑斓鲜艳美丽的毛袜子毛围巾毛手套,统统戴到了辛姬的身上——这一幕,看得邪鸟一阵心热!
“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