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泉河心里咯噔一下。
他年纪虽大,却也不是什么老古董,当然知道什么主啊仆啊艾斯艾慕……可他没想到,他都五十多了,还得当人家play的一环。
辛姬却十分满意,一扭头见顾泉河神色复杂,亲民地主动解释:“她家世世代代都是我家的家奴,从小养成的习惯,没办法。”
这一套说辞轻描淡写,顾泉河却不由得心下一沉。
世代家奴?这种显赫的身份,京市也没有几个,可他之前托人调查辛姬的身份,分明说这小姑娘无父无母、还是外乡逃荒来的孤儿……
等等,逃荒?这都是多少年前的时代老词了,怎么会出现一个年轻小姑娘的身世背景里?
太不寻常了。
顾泉河一时间如坐针毡,连带着看到辛姬那副亲民和蔼的笑容也变了味。
他查到的那些资料,到底是他查到的,还是别人想让他看到的?!
但事已至此,顾泉河心知无法回头,只期望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把这件事儿给解决掉。
仆人接连将准备好的菜肴端上来,顾泉河疑神疑鬼的同时忘了缓和气氛,氛围霎时有些尴尬。
任大师先是被辛姬无视,这会儿又被冷落,原本沉稳的心不免浮躁起来,迫不及待想找回场子,她不动声色看了一圈周围,忽然朝着辛姬开口:“市长年纪轻轻就爬到了如此高位,未来必将大有作为,我任冬3岁学卜卦8岁摆风水,几十年来也算阅人无数,不如你把八字告诉我,我来帮你看看你的仕途?”
辛姬被头两句奉承夸得飘飘欲仙,顿时忘了刚刚的轻视,抬手就要摸兜:“八字?我不记得了,你等我看看身份证。”
顾泉河刚回神,听见这话,险些没绷住。
记性这么差,就别当市长了吧?!
没等辛姬摸出身份证,辛德已经流利报出准确的数字。
任大师掐指之前谨慎发问:“具体出生在什么时候呢?”
这都一千多年前的事儿了,辛姬脑子又不好使,她哪儿能记得?!
“啪!”
“我记得,”辛德一拍桌子,双眸看向虚空喃喃开口,显然陷入了回忆之中:“公主诞生在子时……”
“哦,半夜十二点啊?”
任大师掐指正要算,却听辛德语速陡然变快:
“那天天门大开、漫天祥瑞,连年干旱的土地降下甘霖,举国上下百花齐放!北域冰川融化,南疆清风徐来!”
顾泉河正要笑:“这么多奇观?”
辛德瞥了他一眼,压低嗓音,话头一转,她青色的面孔上自带一股瘆人鬼气,漆黑的眼珠一动不动,令人心头发毛:
“公主一啼哭,天边十个太阳升起,金龙环绕,御花园中锦鲤口吐人言,说道——‘祥瑞’‘祥瑞’!佛像流泪,墓园诈尸,甚至阴兵借道、万鬼哭嚎……”
辛德长舒了一口气,总结道:“我们公主,天生就是个干大事的人,市长之位,舍她其谁?!”
整个顾家落针可闻,满朝文武无一人敢言,除了志得意满的辛姬,所有人都齐齐看着辛德。
……看看这说得像话吗?前半段还勉强算是上是祥瑞降世,后半段又是万鬼哭嚎又是阴兵闹事的,这像是生了个人吗?
大家闭口不言,尴尬氛围弥漫,唯有任大师闭着眼睛摇头晃头,手指头掐得跟搓钞票一样。
“凶!”万籁寂静中,任大师掐着指头忽而瞪大了双眼,“大凶!”
顾泉河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