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姬的心瞬间荡漾起来,等皮貅写完撕下一张纸,她迫不及待地接了过来。
只见印着“姚京街道办收款收据”的发票上,赫然写着三个大字——
挡刀券。
下方还标注了一行小字:凭本人单次使用,不退不换。
“……”
辛姬沉默了两秒,小手一拍把挡刀券贴在了皮貅脖颈上,二话不说又要拿刀往上抵:“你就看看你这挡刀券能不能挡吧。”
“哎、你听我一言,”皮貅一把攥着辛姬的手,真诚道,“小辛呐,你是个僵尸,又没有阅历,除了美貌一无是处……”
辛姬一听手上力道唰一下就卸了,嘴角恨不得勾到天上去,傲然瞥了皮貅一眼:“是,我家忠仆辛德也经常这样说。”
“……把笑容收起来,这不是在夸你,”皮貅严肃道,“而我呢?我是国之精英,八组组长,咱们捉妖局的中流砥柱!破过的奇案不计其数。”
辛姬哼笑一声,满脸不服:“就凭你?”
“……一个捉妖局,就是由千千万万个我这样的精英支撑起来的,少了我,就像千里大坝上多了个蚁穴,保不准哪天捉妖局就灭在这上头。”皮貅深深地看了辛姬一眼,“到时候你们这些小妖怪到哪里去?还有你家那个小劳工,我听说她最近在自考大学,你难道想让她所有心血都毁于一旦?”
皮貅的切入点很棒,但辛姬不吃这一套。
她脑袋一昂,志得意满:“我可是僵尸,杀了你,大不了就逃进深山千八百年再出来,到时候照样能活,你呢?你早就成渣了吧。”
皮貅冷笑:“是啊,时移世易,捉妖局都不一定存在了,你跟你的小劳工到时候还有没有正经身份啊?”
辛姬闻言,光滑无褶皱的大脑不由得硬生生挤出一道沟壑,下意识认同了皮貅的说辞。
时代日新月异,一百年前跟现在的生活已经翻天覆地大变样,她真躲进深山千八百年的,以后再出来什么样……谁也说不准。
眼看辛姬神色松动,皮貅适时拉住辛姬的双手,柔声开口:“你百年前那段经历,我都听说了,在深山里,日子过得很苦吧?”
“你看看你的手,干农活干得手都粗糙了。”
“就为了杀我,再回山里一次?不值当。”
“所以说,与其揪着这小仇小怨不放,不如放眼未来。”皮貅温柔地将挡刀券塞回辛姬手中,捏了又捏攥了又攥,争取美色理论双重保险,“咱们八组好歹是捉妖局的中坚力量,经手的案子哪个不是凶险万分?以后万一再有什么情况,只要你有吩咐,我肯定,再帮你挡一次刀!”
辛姬闻言,眼睛一个劲儿地滴溜打转。
这么算下来,皮貅不就替她挡了两次刀?这买卖确实划算。
她一把甩开皮貅的手,直接将挡刀券揣进兜里,斜睨对方一眼,发出一声轻哼:“要不是为了仕途,我可不放过你这种欺骗人感情的渣男……下次你得麻溜着点,我可盯着你呐。”
皮貅心底一松,笑得那叫一个如沐春风:“下次一定。”
下次……呵,下次指不定到什么时候呢。
俩人达成协议,当即握手言和,心思各异地回了片场,远远却看见全剧组人挤人围得水泄不通。
辛姬一个猛子扎进去,一下子挤到了最前排,结果就见洗手间前曾被皮貅热烈追求过的桑拿大师和贺导站在一边。
辛姬还记得,刚才在洗手间前这个黢黑小老头身上有许多怪异的地方,但她当时光忙着制裁皮貅,倒没顾得上旁人。
这会儿又打了照面,辛姬立马凝眉敛目观察起来。
对方身上缭绕着一股股浓烈的尸气,仔细闻,还能闻到若有若无的尸油味——跟刚才接触过的那俩小鬼如出一辙。
辛姬挑了下眉,扭头正要提醒皮貅,却忽然想到兜里那张挡刀券,她瞥了皮貅一眼,再看看频频投来视线的桑拿大师,眼珠一转,咽下提醒转而询问。
“贺导,这位是?”
贺导红光满面,扬声介绍:“这位是国顶尖的巫蛊降头师——郑桑拿大师!听说咱们剧组有困难,专门过来帮忙哩!”
桑拿大师冷淡地朝着辛姬点了一下头,面皮波澜不惊,实际上一个劲思忖。
这女人是个强悍凶煞,就这么放着不管、恐怕会横出事端——但华夏人与妖一家亲,他又是办了旅游签证来接私活的……算了,还是别当出头鸟,省得打草惊蛇。
桑拿大师打定主意低调行事,然而辛姬可不管这那,一听对方居然是个外国大师,好奇心顿时冒头:“国来的?露两手吧。”
“哎~这怎么行?这不是冒犯大师吗?不会冒犯吗?”
贺导把桑拿大师拽过来之后,也想瞅机会验验对方的本事,辛姬这话对他来说正中下怀,他装模作样站出来打圆场,然而那眼神分明十分期待。
与此同时,摄像小刘上道地把镜头怼向桑拿大师,一束聚光灯“歘”一下将桑拿大师整个人笼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