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光一闪,辛姬尖锐利长的指甲坚不可摧猛然划过,那些锲而不舍要往辛姬方向伸的皮肉霎时被齐齐斩断,深黑粘稠的鲜血自伤处喷涌飞溅,碎肉烂血掉落在邪鸟毛羽之间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辛姬还想铆足劲再吸两口,心底忽然猛地一颤,鼻间隐约缭绕着一股难言的腐臭,她眉目一凛立马拔牙往后弹跳。
就在下一秒,邪鸟身上那两个辛姬咬出来的血洞之间,竟然延伸出细小如肉芽的、跟袁地罡身上如出一辙的皮肉!
差点吃进去!还好跑得早!
辛姬顿时后怕,她一个瞬移跑到皮貅身边,刚站稳就控制不住背过身:“呕!”
皮貅焦急的视线刚落在辛姬身上,甚至来不及发出担忧的话语,就被辛姬攥住了胳膊。
“走!”辛姬二话不说,直接使出平生逃命最迅猛的速度。
身后响起一道尖锐的唳叫声,与此同时,袁地罡那些长鞭皮肉迅猛追来,皮貅余光瞥见顿时头皮发麻,立马铆足劲儿更拼命朝外奔跑。
周围地动山摇,头顶大块大块的岩石剥落,皮貅拽着脖颈法器、辛姬拽着皮貅胳膊,俩人一往无前,噌噌几步转瞬间冲出了山洞。
“轰!!!”
身后,当格里当山为数不多的自然景观轰然倒塌,狂风裹挟着碎石块猛然砸在皮貅和辛姬身上,几乎将两人掀翻,两人强撑着身躯摇摇晃晃站定,猛地回头看去,看清身后的场景后心下俱是一沉。
只见原本的山洞已经被荡为平地,灰尘四起的中央,缓缓地出现了一道巨大的阴影——
遮天蔽日、高大无比,刚才那被辛姬汲取了好多好多力量、差点就要变成等人高的邪鸟再一次膨胀起来,大得离谱、大得惊人,而袁地罡坐在鸟头上,他的腰部以下仿佛融入了邪鸟头顶,上半身仿佛一个融化的圆柱体,完全没有了人的模样,许多皮肉在周身纷飞漂浮,宛如凌乱的虫须。
“诡异、恐怖,仿佛还借鉴了克苏鲁。”皮貅攥紧拳头咬紧牙关,声音中充满了浓浓的懊悔,“早知道还是跟局里报备求援了……”
搁在以往,辛姬肯定要问啥是克苏鲁——但她刚才才近距离跟那些翻飞的活泼皮肉脸贴脸,差点还着了道吸进去……呕!
辛姬干呕一声,赶紧掏出酒精棉片小锉刀。
袁地罡傲然众生,他脑袋上那两颗发灰、发白、雾蒙蒙的眼睛骨碌骨碌一通乱转,忽然黑色的瞳孔浮现,他用力眨动了几下眼皮,两只眼睛才算恢复到常态,湿冷的表情看着就令人发怵。
袁地罡的视线已然不再执着于辛姬和皮貅,他朝远处眺望,当格里当山山底,郊区、京市……所有的一切映入眼帘,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已然将世界踩在了脚底板,发出的笑声癫狂而畅快:“哈哈哈!成了,我这次真的成了!”
“喀拉——喀拉——”
袁地罡攥紧肉须:“一千年了,一人之下的日子我过够了!”
“喀拉——喀拉——”
袁地罡肉须下垂耷拉到邪鸟脑袋上,仿佛温柔抚摸着对方,神情阴鸷又狂傲,眼中闪烁着诡谲的光芒:“从此之后,我为龙,你为凤,我们龙凤呈祥,定能做世界的……”
“喀拉——喀拉——喀拉——喀拉——”
“够了!”袁地罡展望未来的话语猛地一顿,转头朝着辛姬猛地咆哮,“我忍你很久了,朕在说话,尔敢不听?!”
“喀拉喀拉喀拉——”
辛姬不语,只是一味地加快拿小锉刀磨牙的速度。
“本想着你身携辛国国运,又是只千年的僵尸,多少能给神兽凤凰补补身子……”袁地罡神色俾睨,仿佛在看一只无法教化的猴子,“但现在神兽已经复活,我和凤凰又成了一体,养料有的是……那杀了你也没关系!”
又是直接喊打喊杀?这老反派可不讲究!
辛姬神色一变,立马扔了小锉刀:“等等!袁老头,我记起来了,你是我们辛国的国师对吧?”
“我不止是辛国的国师,”袁地罡那颗明亮的黑眼睛阴沉得能滴水,“我从一千五百年前开始就在当国师,陈赵梁刘、唐宋元明清……朝朝代代我都在当国师!自小起我就发誓,迟早有一天我要当皇帝!封建主义被推翻,原本我也以为自己当不上了,好在机缘巧合下我得了神兽遗骨……”
“嗯嗯,”辛姬甚至没有听完的欲望,就急吼吼地开口质问,“袁地罡,我就问你一句——你当皇帝不当?”
袁地罡斜睨着辛姬,沉默了一瞬——显然是默认肯定的态度。
“那我觉得你需要一个真正的皇亲国戚来帮助你,”辛姬朝前跨了一步,自信昂头,“譬如我!”
袁地罡眼眸微眯,满脸警惕。
“你以为当皇帝只要奢靡无度享受就行了?肤浅,无知!”辛姬一张口就是痛斥,颇有朝堂死谏老臣范儿,“作为一个皇帝,你得学会财政管理、帝王权谋、感情推拉和道德绑架,最重要的,你得成为一个能发现千里马的HR!”
“这些可都是你的短板——哎,你先别否认,想想你那个代言人进局子就分崩离析的牛子神教,再想想你那两个无能的亲信,光凭这些大家就知道,你在帝王这条路上还差得远呢!”
“小袁啊,只有特殊的人,才能当皇帝,只有特殊的人,当皇帝才能持久,只有特殊的人,才能把千秋大业流传给子孙后代。”
“告诉我,你是那个特殊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