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不见。后窗毕竟隔着太远了,屋里还有一堵墙呢。她抓着裴徵的手,两人躬着腰,往正窗下去。
彭莱大骇:“处理了?处理了是什么意思?”
冯培背着手,铁板一块地立着,说:“处理了就是处理了。一个打渔女而已,谁会在乎?”
彭莱大叫了一声。
楼见高和裴徵吓出一后背冷汗,僵直在窗下。随后,窗子里传出了彭莱的哭声:“你真是作孽呀!你真是作孽呀!他们就不是你的百姓吗?真是作孽呀!”
楼见高和裴徵面面相觑。
冯培的影子在窗纸上动,声音说:“彭公现在哭什么?这一年间百姓都死了多少,现在死了一个打渔女而已,有什么可哭的?”
楼见高圆睁双目,全身血液霎时一冷。裴徵握住她的手,心中也发惊。
“别再说这样话了!”彭莱道,“我怎么早就不知你是这样的人!我真是信了你的鬼话!你把我害苦了啊!”
冯培只是冷笑,说:“冯某为刺史排忧解难而已。”
“别再说了!你不要想着动那个女官,收手吧!”彭莱说,“只管明天将刑荣他们送走,再把她们打发出去也就是了。现在她们已经在明面上,我们不想让查,刑荣都查不出什么,你就偏怕几个女孩子吗?别再作孽了!”
“彭……”
“够了!”彭莱打断他,“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她们的命!我明白地告诉了你,如果她们有了什么闪失,我就如实上报!你可记好了!”
裴徵和楼见高的后心一阵阵发寒。裴徵心想,彭刺史,你自然是不知道,我想你连他为什么想要盈盈都不知道。治下之地沦为人市,两岸勾结买卖人口,灾情都可尚且不论,这一项大罪就够你乌纱难保了。
只为此事,冯培就要灭口,此人杀性未免太大了。想来长年累月草菅人命,才这样不以为意。裴徵却还觉得奇怪,难不成,她们身上还有什么重要的线索,自己尚未发觉?
她正在沉思,楼见高扯了扯她的袖子,说:“走了。”
她们顺着原路悄无声息地摸回去。刚跳出书房的院子,楼见高就忍不住震惊,低叫道:“打渔女死了!她死了!”
裴徵按住她的嘴,楼见高的眼睛在月夜下瞪得溜圆,松开后,楼见高颤声说:“他还胆敢要我们的命。”
她听到自己声音是颤抖的,双眼发直,话罢又立刻抓住裴徵的手,说:“我不是怕……”
她又紧咬住牙。
天理何在?王法何在?
“我知道。我知道。”裴徵说,“我们快回去。”
裴徵扯住愣愣的楼见高。
院子里传出隐约的竹叶声,是小黎宁。楼见高和裴徵放下心来。她们靠近院墙,突然间,一个土块打在前襟上。楼见高吓了一跳,抬头去看。裴徵问怎么了,说,可能是墙头上掉下来的。
话音未落,又一块土块以更大的力道打在了裴徵的后背上,噗的一声,冒出一杆烟。
整个宅邸都安静了,楼见高和裴徵背抵着背,谨慎地四望着。院墙外,大树的枝叶郁郁葱葱。
一个人影自树后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