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瑾呢?”祝清询问。
黎兰摇头:“雁瑾好像是因为其他理由,也不打算出道了。杨华懿也放了她,可她并没有跟我走,她说她找了个金主,陪对方几年就能攒够钱,到时候她就能提前退休。我问她金主是谁,她不肯和我说,我因此和她大吵一架,负气出国。”
说到这裏,她有些哽咽,但很快忍住了。
“雁瑾明明比我要强,比我要在乎这个事业,我只把工作当工作,她却把唱歌当成了梦想,所以我不理解她为什么要放弃梦想,还放弃得那么决绝,”黎兰长舒一口气,“现在想想,也许早就我不知道的时候,雁瑾的梦想已经变成了杨华懿。”
祝清从黎兰叙述的蛛丝马迹裏拼凑出杨华懿当年的模样。
意气风发、位高权重、杀伐果断,加之杨华懿年近四十却依然华丽无俦的样貌,可以想象她年轻时有多么出彩迷人,有人为之倾心并不为过。
可惜黎兰不喜欢强势的女人,她和杨华懿在某种程度很相似。
黎兰又讲了些和雁瑾的往事,在那些回忆裏面,她们互相扶持、亲密无间。不过朋友终会走散,她和雁瑾渐行渐远,直到死生不见。
说完这些往事,黎兰感觉心头的重石落地,那股压抑沉默的心绪终于散去,像是终于和故人好好道别,她终于可以畅快呼吸。
祝清努力把自己从悲伤的情绪中摘出来:“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祝清问的是她们和杨华懿。
黎兰反握住祝清的手:“拍好这部戏。”
黎兰深知她们根本无法抗衡杨华懿,黎兰因为祝清父母的舆情要和于菱撕破脸,杨华懿就敢说出雁瑾死亡的真相,令黎兰备受打击、一蹶不振,无法抽出精力破坏杨华懿的谋算。
杨华懿做事狠,从来不为谁容情,黎兰轻声说:“如果我们破坏了她的计划,她绝对饶不了我们。”
祝清抬起头:“可恶。”
黎兰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别担心,我们只要好好拍完这部戏,她有甜头吃,会分给我们一点。”
祝清并没有感到被安慰,却也知道只能双赢。
“我们好好拍戏。”
接下来一连数月,黎兰和祝清都泡在剧组,期间小宝来过几次,每次过来杨华懿都会给剧组放假,偶尔也会亲自带着小宝出去玩。
祝清屡次想要阻止,都被黎兰拦下,后来也明白了黎兰的用心。
能凭借杨华懿的愧疚,多为小宝谋点福利,也是件好事,权当她替雁瑾讨要的。
日子波澜不惊过去,电影循序渐进拍摄,白泽华和兰音从一对亲密无间的爱人,变成针锋相对的敌人,她们一步一步试探,兵不血刃地交锋,终于迎来了属于她俩的结局。
“那艘货船已经离港,”一位蓬头垢面的乞丐蹲在墙角,声音很低,“守军弃城而逃,倭军明日就要进城,你得赶紧离开。”
兰音脸上挂着如释重负的笑容。
就像是这辈子堵塞的郁血,终于全部清空,她变得轻快而自由。
“好,你们先走,我能自行离开。”
她的母亲曾蒙一位王爷救助,央求兰母把他的积蓄捐在战场、守护中国。
兰母势单力薄,等她带着兰音到达宝藏埋藏点时,那些积蓄已经被人挖空。
兰母就此一蹶不振,郁郁寡欢,死前拉着兰音的手,让她别忘了报恩,到死都没有瞑目。
如今那艘船载满昂贵药物,比金子还要宝贵的抗生素运往前线,兰音终于可以放下恩情,去过自己的人生。
她本就是乱世浮萍,人为刀俎的年代,她茍全性命已殊为不易,她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能远离战火,去过平静安稳的生活。
兰音把白家的奴仆集中到一起,在和白泽华的博弈中,白泽华近乎搬空了白家,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兰音也如愿以偿彻底掌控这具“空壳”。
兰音遣散所有下人,让他们自行离开,然后她把船票和一些细软放到密码箱裏,静静躺在床上小憩,等天一黑就离开这座城。
就在此时,一道人影悄悄出现。
白泽华来到兰音的房间,她已提前投放迷烟,兰音如今正在昏睡。
望着床上昔日的爱人,白泽华轻轻低下头,吻了吻兰音的额头。
她望着兰音,那是一种在刀尖融化雪水的目光,瞳孔深处有将熄未熄的烛火,把爱人的轮廓一遍遍描摹,仿佛这样就能把对方的身影记得更深刻。
白泽华打开兰音的密码箱,在底下的隔层中放了些东西。
出门前,她再次回眸,冲兰音露出一个很淡的轻笑,裏面有不舍,有眷恋,但更多的却是祝福。
代我去看那和平美好的盛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