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电梯门打开,迎面而来的,是一阵味道复杂的风,有锅炉房带着水锈味的暖意,还有洗衣房洗衣粉的味道,机油的味道也有,车库特有的汽油味也有,各种味道让人的鼻子一瞬间就失去了嗅觉,而且走廊很长,灯也是坏的,漆黑一片,空无一人,不知道从黑暗中会扑出来什么怪物似的,很难想像,楼上各种光鲜靓丽的大厦,员工们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获得片刻的歇息。
担架车的质量不错,几乎听不到声音,也没有撞到什么东西,很快地,前面出现一盏昏黄的灯光,能勉强照亮那里有一个T型拐角,楼梯的出口,还有——
门丁停下脚步,这里就是姬尔达说过的,员工打卡机所在的地方,所有大厦员工上下班全都要经过这里,也是监控唯一正常工作的地方。
边上黑暗里照不到的空间只能供一个人通过,门丁放慢脚步,小心地把自己隐藏在阴影当中,后面的阿猫阿狗也跟着有样学样,对于危险的感知,它们可比门丁敏感多了,就连铁柱也罕见地没有表现过度,老实地跟着,就是猴了巴叽的,还一个劲抓耳挠腮,明显是把这当成了一个愉快的游戏。
楼道里的声控灯突然亮起来,杂乱的脚步声和说话声传过来。
有人早回来了,门丁心中一紧,加快脚步通过。
当第一个大厦员工出现在打卡机边上时,他隐约觉得走廊里好像有哪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尤其是听到有轻微地“嗷”地一声后,他的脸色变了。
“鬼呀……”
黑暗里,门丁一边跑一边狠狠给了大狗一脚,大狗委屈得都快哭了,因为刚才它跑得快了点,爪子被担架轮子压到,可是以一个连穿甲弹都不怕的肉身,却因为轮子压到脚就打算惨烈地叫起来,实在太丢狗脸了。
铁柱以为它输了,张开嘴指着大狗就要笑,吓得门丁赶紧把他拽过来扔到担架上,死死捂住他的嘴。
“呼……”阿玉此时却突然坐起来,这更加让门丁魂飞魄散,要是她抱住铁柱,那他的小命……
让他无法相信的事情再次发生,阿玉没有动,只是在黑暗里睁着眼睛,茫然地看着眼前的铁柱,铁柱也瞪着圆滚滚的眼珠瞅她,两个人就这么互瞪着,在黑暗里走过一扇半掩着的木门,风马上变得冷起来。
又一个停车场?
“咖啡色休旅车,车没锁,你可以直接上,钥匙在遮光板上。”
姬尔达早就预备好了?预言术?不可能,没有人可以预测到如此的细节,这根本不是人能做到的!
门丁在心底狂叫,他拒绝承认姬尔达可以达到如此可怕的预言能力,可他又找不出有别的解释。
“快,值班员正在睡觉,他刚喝了点酒,只要你上车,按一下喇叭,他一定以为是有车从外面进来,而不是要出去,那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喝多了以后,发生过什么事,全凭他的想像,大厦里没有人会把他的话当真,出门以后别走大路,朝左转进入小巷,那里勉强可以挤下这辆车,耐心地等五分钟,然后再开出去,一直向东南方向开,不要犹豫,不管遇到什么,只管向前,祝你好运,我的孩子。”
门丁没功夫考虑这么多了,机械地照着姬尔达的吩咐一一去做,当他最后坐在驾驶座上后,深吸一口气,按下车喇叭。
“叭——”
封闭的停车场里,这一声格外的响亮。
过了片刻,卷帘门缓缓升起,外面的光洒进来,黄昏正在到来,下班的时间到了,黑夜也随之就要占领城市,门丁在把车开出去的时候才发现,在卷帘门边上不远处,一处只有不到十平米的小屋里,有个老人裹在被子里,睡眼惺忪地,根本不在意外面发生了什么。
一切都如姬尔达所言,要是说他可以远程催眠,那门丁觉得自己干脆不信神,改信姬尔达得了。
预言术,一个预言师意味着什么?在古埃及,像这样的人只需要一个,就能支撑起一个辉煌灿烂的文明,决定一场战争的胜负,而在今天,她向谁效忠,谁就会拥有无上的权势和财富,而现在,她却一门心思地在帮助一个失势的侦探,前精神病患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