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不会在沈明娇面前抽烟,即便沈明娇自己都抽。
沈明娇终于转头看他。
陈礼的状态看起来也不比她好多少,脸色很冷,看起来很疲倦,像是很久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见他状态不好,她的心口还是会泛起密密麻麻的疼,但还是道:“我好不容易才出来的,不回了。”
陈礼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被蜜蜂蛰了一下,很剧烈的疼了一瞬。
他手上不自觉的用力,被捏在指尖把玩的那支烟不堪重负,被掐得稀碎。
爆裂蹦出的烟丝沾了他满手,他垂下眼眸,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冷冷的掀了一下唇,像是有几分自嘲。
春夜里的温度越来越低,沈明娇即便裹着陈礼的外套,也还是觉得很冷。
陈礼的气息也是寒冷的。
她呵出一口浅浅的白雾,靠在车门上,微微仰着头,目光不知道是落在晦暗的天幕上,还是散着橙色光圈的路灯上,声音里也像是裹上了深夜的霜雾:“陈礼,听说你找过星芒公益的负责人了。”
她用的是肯定的句式。
陈礼冷冷的说:“你消息还挺灵通的。”
沈明娇不在意他这种阴阳怪气的强调,解释道:“老师跟她有私交,她们今晚聚了聚,就知道了。”
她很平和的问:“你都放我出来了,还要计较这些吗?”
陈礼面无表情:“娇娇,一个人在外面生活,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容易,曝光对你来说,也没有什么好处。”
“可是我以后还要参加比赛的呀。”沈明娇没有和他生气,和他讲道理,“陈礼,我不是玻璃做的,没有那么易碎,我是个成年人了,我可以自己做出适合我自己的选择,也承担得起会造成的后果。”
“我总要再去尝试的。”她说,“你今天拦得了这个项目,那下一个呢?你总不能,一直阻拦我吧?”
“为什么不可以?”陈礼蹙眉,一想到她被曝光到人前,就会引来无数觊觎,成为无数人口中谈论的对象,他就非常暴躁。
陈礼抽了一张纸巾,很烦躁的擦黏在自己手指上的烟丝,动作粗鲁得把冷白的肤色都摩擦出了一点不健康的红。
他忍不住回想起自己当年强行阻止沈明娇继续跳舞的原因。
沈明娇十六岁的时候已经长得非常好看了,穿着广袖长裙站在聚光灯下,像是仙女下凡。
那天陈礼坐在观众席上,还没从天台上生出的愤怒里出来,又听到了很多的议论声。
那些陌生的人,用很不干净的眼神打量她,用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议论她。
陈礼无法忍受,那是他的明珠,他藏在掌心上,精心养护了近十年的宝贝,那些人凭什么用这么轻佻的语气谈论她,觊觎她?
内心的阴暗和暴戾滋生起来,占有欲和控制欲轰然暴涨,陈礼几乎失去理智,于是铁了心的,掐灭了沈明娇的跳舞梦。
不管沈明娇怎么哭,他都没心软。
那是将近十年的相伴里,他对沈明娇最狠心的一次,后来这件事,就慢慢演变成了他们之间,最深的芥蒂。
再后来,沟壑随着年岁的增长,不仅没有被填平,反而变得越来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