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色很不好看,看到沈明娇的时候明显松了口气,但语气不太好:“叹什么气?”
沈明娇还以为自己产生了幻听,愣了一下,才后知后觉的转过头来。
她一见到陈礼,好不容易才压下去的害怕和委屈又疯狂的涌来上来,眼睛几乎是瞬间就红了,委屈巴巴的,可怜得不得了。
沈明娇不得不承认,在她最恐惧、最惊慌失措、最无助的时候,最依赖的,永远都是陈礼。
即便她口口声声说要离开他,可在她本能的意识里最眷恋的还是他。
十七年的相依相伴不只是一个数据的变换,她永远都没有办法剔除骨子里对陈礼的信任,只有他才能给她安全感,在她最委屈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人,永远都是他,也只有他。
陈礼在来的路上听了小周汇报她的情况,知道她没什么危险,才放下心来,原本还想着借此机会教训她几句,让她吸取教训不要再闹着到处跑,结果一看到她眼睛红了又心软了。
他在病床边上坐下,拉起她的手,小心的把她的衣袖掀起来,看了看她身上的伤,指腹又搭到她颈侧的一处划伤边上,眸色越来越深,声音却很轻:“疼吗?”
沈明娇很委屈的点了下头。
陈礼把她的衣袖拉好,牵着她的手没放,又觉得气不过,还是没忍住多说了一句:“一个人跑来这种深山老林,好玩吗?”
沈明娇的嗓音里带着哭腔,委屈极了:“我都这样了,你还凶我。”
陈礼冷笑一声:“那你为什么会这样?我让你别来你听我的了吗,现在知道怕了?”
他刚听了小周描述的事情经过,还觉得后怕:“沈明娇,你就是不知道人间险恶,如果你们今天站的那地方不是一个山坡,而是一个悬崖呢?你这条小命还捡得回来吗,你还有机会在这里跟我哭吗?”
陈礼越说越来气,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沈明娇原本被他凶了还有些生气的,她觉得自己都受了那么大的委屈了,陈礼就算要教训她,也不用急于这一时半刻吧。
可她感觉到了陈礼牵着她的那只手在颤抖。
他在害怕。
沈明娇的气焰顿时像是被戳破的气球,迅速的干瘪了下来。
“对不起。”她拉着陈礼的手,安抚的摸了摸他的手背,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下来,声音里充满了内疚和歉意,“我没事了,你别害怕。”
陈礼瞥了她一眼,看见她眼泪决堤的样子,也凶不起来了。
他叹了口气,认命的伸手给她擦眼泪,语气里充满了无奈:“你就折腾我吧。”
沈明娇却哭得停不下来,抓着他的手,声音被眼泪淹得很含糊:“你抱抱我。”
她感觉自己撑了好久。
如果陈礼没有来,她想她原本是可以坚强一点,还是可以撑得下去的。
可陈礼来了,她就觉得自己好委屈,也很害怕。
她想让陈礼抱抱她,但是陈礼非但没有安慰她,反而还披头盖脸的先凶了她一顿。
沈明娇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好不容易等到陈礼愿意哄她了,她就再也撑不住了。
白日里的恐惧和委屈再次淹没了她,沈明娇哭得好狼狈。
她甚至顾不上自己的腰伤,拼命往陈礼怀里钻,像是要躲进自己最安全的港湾里,只不停地叫他:“你抱抱我,抱紧一点,再抱紧一点。”
陈礼的一颗心被她的眼泪泡得发胀,一只手护着她的腰,另一只手牢牢抱着她,又亲亲她的额头,哄着她:“好了好了,抱紧了,不怕了,乖,没事了。”
“没事了,我在这呢,不怕了。”他的唇贴在沈明娇的额头上,抱着她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背,“没事了,没事了。”
也不知道究竟是在安慰她,还是也有在安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