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色不太好看。
沈明娇像是没有看到一样,纤长的手指搭在玻璃瓶身上,突然问她:“老师,是您把我家的地址,告诉师兄的吗?”
余梅没料到她会突然提起这茬,有些心虚:“是。”
她很快为自己辩解:“那天明洋喝多了,一直念着你的名字,非要见你不可,我没有办法,就只能送他过去了。”
“娇娇,你可能不知道,其实明洋一直都很喜欢你,只是碍于陈礼,他不敢让你知道,因为听说了陈礼对你不好,他才一头扎进这个吃人的金融圈里,就为了有一天,有机会,有实力,能把你从陈礼手底下救出来。”
她说得情真意切,沈明娇的神色却始终是淡淡的。
她并不觉得动容,丝毫没有因为得知有个男人一直在偷偷喜欢自己、在背地里付出了这么多努力而感动,也不觉得得意。
她只是很漠然的说道:“承蒙错爱,麻烦您转告他,我不需要任何人来拯救。”
余梅蹙着眉:“娇娇,你还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
她是真的为沈明娇感到不值,也为自己的儿子感到不值。
一个执迷不悟,吊死在陈礼这棵树上,一个满腔深情得不到回应。
沈明娇再一次强调:“老师,这是我自己的事。”
她和陈礼如何,从来不需要外人来评说。
沈明娇压下自己的不悦,摆出公事公办的态度:“老师,我今天要和您谈的,是关于工作上的事。”
“但在谈公事之前,有一个问题我必须要先确认一下,我跟您,我们是否还要继续合作。”
余梅脸色一僵,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明娇说:“我跟您的确是师生关系,但除此之外,我们还有一个合伙人的身份。”
“我接下来的重心会放在工作上面,但是我必须要确认,您是否还是值得我信任和托付的同行者。”
“因为我不希望,我的私事,我个人的决定,会被我的同行者当成第一手资料,传到第三人的耳朵里。”
余梅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沈明娇说的到底是什么事。
她是在怪自己,把她的住址、她要离开陈礼的决定,告诉陆明洋。
她很在意这件事。
她很尴尬的道歉:“抱歉,娇娇。”
沈明娇一想到那天晚上,陆明洋打来的那个电话,还是觉得很恼火。
这个恼火的原因,除了这通电话直接成为她和陈礼大吵一架的导火索之外,还有一点,就是余梅太不知分寸,自以为掌握了她的动向,给她的儿子提供了便利,让她儿子拿着筹码直接来到她面前,试图以此和她谈判,想要进入她的生活。
这个问题可大可小。
在余梅看来,这或许就是自己作为母亲,帮助儿子去追喜欢的女生的一种手段罢了。
但在沈明娇看来,这件事远远不止于此。
因为陆明洋喜欢她,余梅就轻易把她的个人消息都透露给他,那要是陆明洋恨她呢?
或者说,余梅这次这么轻易将她卖了,那沈明娇怎么敢相信她,以后在别的事面前,不会也将她卖了呢?
人心是最难测的东西了,沈明娇没兴趣去赌。
她需要一个肯定的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