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礼的情绪没有失控,他压着怒气,想听沈明娇的解释。
沈明娇垂着眼睛,纤长的睫毛跟着下压,遮住了她眼里的脆弱:“理由。。。有很多个,你想先听哪一个?”
陈礼没有说话,目光冷冷的看着她。
沈明娇就自顾的说了起来:“算了,我也不跟你说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公益项目什么的,都只是一个借口,一个契机,没有它也会有别的。
沈明娇自认自己不是什么高尚伟大的人,也没那么有奉献精神,她接下这项工作是为了自己。
她的诉求从来都只有一个。
“陈礼,七年了,我想继续跳舞了。”
陈礼沉默的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燃,深深的吸了一口,冷硬的侧脸线条显得好不近人情。
他很会避重就轻,像是完全不理解沈明娇的意思,说:“你不是一直都在跳吗?”
他们看起来都很冷静,不要像过往争吵那样歇斯底里,真的像是好好谈的样子。
但过于压抑的氛围实则比声嘶力竭的吵闹更难捱,他们都在海里,被浪潮淹没。
“只能躲在家里,或者躲在自己的练舞室里,跳给自己看的舞,算什么跳舞?”沈明娇轻笑了一下,带着点讽刺的意味,很直白的告诉他,“我想回到舞台上,我想重新去参加比赛。”
装糊涂也没关系,沈明娇打定主意今天要求一个结果,就不会允许有任何含糊。
陈礼问她:“如果我说我不答应,你是不是还准备偷跑?”
“不会。”沈明娇低头抠着自己的手指,抿了抿唇,才继续说道,“我说过,我如果真的想走,肯定不会偷偷摸摸的,我一定要跟你告别的。”
指尖的香烟燃烧成了一段长长的灰烬,陈礼的情绪也像是被尼古丁灼烧一样。
他取过桌面上的烟灰缸,把光秃秃的烟屁股丢了进去。
火星触水,发出“嗤”的一声,像是刀插进心脏血液喷溅出来的声音,但又很快消失掉,寂灭得很迅速,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他问沈明娇:“所以,你现在是来跟我告别的么?”
陈礼的神情变得很阴鹜:“可是娇娇,你明知道,我不会放你走的。”
“可是我想走了,陈礼。”
沈明娇还是掉眼泪了。
她看起来很难过,眼睛红红的,里面盛着泪水,像是晃一晃就要碎掉了。
但她的态度还是很坚决,很难过也要讲下去:“我不想做一辈子被你囚禁在笼子里的金丝雀,不想一辈子只能攀附你,做一朵漂亮的菟丝花,没有自由。”
很奇怪的,陈礼听到这句话的第一反应并不是愤怒。
他只是觉得心里很空,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像是悬在高空中心惊胆战的冒险者,终于还是一脚踏空,坠了下来。
或许陈璟说的是对的,陈礼想。
没有人会留在他身边。
沈明娇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