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日暮西斜,气温都开始降下来,家里还是没有人回来。沈明娇蹲得腿都麻了,终于站起来,换了身衣服,拿着陈礼给她准备好的东西,抱着雪团,顶着一双红肿的眼睛走出家门。
这次分别来得太突然了,沈明娇完全没预料到。
她从家里一路走到小区门外,直到坐上她提前叫好的网约车,都没有一个人跑出来阻拦她。
车子启动,熟悉的一草一木一点一点被她抛在身后。
直到这一刻,沈明娇才终于相信,陈礼是真的放手让她走了。
离开得突然,沈明娇根本没有准备别的落脚点。
她现在的心情,也不想联系任何人,就临时找了家酒店,办好入住,进到房间往沙发上一坐,就坐到了天黑。
房间里没有开灯,她隐没在黑暗里,连呼吸声都显得很微弱。
雪团到了新环境不适应,也乖乖的缩在她怀里,没有闹出任何动静。
夜色被霓虹渲染成一片很绚丽的彩色,窗沿下都是被路灯晕染上来的光,房间满是寂寥的空。
直到夜深,陈礼才终于回到家门口。
他站在空****的楼道里,不知道站了多久,才终于抬起手来,一字一顿的按下密码,很迟缓的推开门。
家里也空****的,没有人等他回家。
就连往日会跑过来迎接他的那只小猫也不见了,它也被沈明娇带走了。
就只有他,被留在了这个黑洞洞的漩涡里,沉默的等着被吞噬掉。
陈礼今天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
他的办事效率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低过,是他自己把选择的机会交到沈明娇手上的,他也知道沈明娇早就想要离开,可他还是在想,她到底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其实答案已经很明显了,可他还是忍不住想,万一呢?
陈礼甚至已经想好了,如果他回来的时候,看见沈明娇还在家里,那他就答应她去跳舞了。
或者想去做什么也好,总归,他能护得了她。
只是他到底还是失望了。
陈礼面无表情的走进家里,也没开灯,径直往楼上走。
满屋静寂,皮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依旧是寂静无声。
他推开衣帽间的门,沈明娇那些漂亮的衣服首饰还是很整齐有序,唯独他留在梳妆台上的证件,全都不见了。
最后一丝侥幸也没有了。
陈礼单手撑在台面上,低垂着头,像是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周身全是寂寥。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从外套口袋里翻出手机,给助理打电话。
助理接得很快,像是早就在等着他一样,很毕恭毕敬的叫了声:“陈总。”
陈礼一句废话也没有,声音很低沉:“她在哪?”
没有说前因后果,也没有说名字,但助理还是很快给他报了一个酒店的名字。
虽然陈礼没有交代过,但助理还是一直跟进沈明娇的行动轨迹,甚至连她几点出门、几点到酒店,都了解得清清楚楚,就是怕陈礼突然问起来自己答不上。
果然,他这脾气甚至没有撑过一天,就问起来了。
助理见陈礼那头久久不出声,又试探的问:“陈总,现在去接沈小姐回家吗?”
陈礼沉默了很久,久到助理都有点沉不住气了,才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很疲惫的说道:“不用了。”
他说:“就让她自己出去试试吧,否则她也不会知道,外面的路有多难走。”
话落,他就挂了电话,然后面无表情的转身,又重新出了门。
大门打开又关上,这回是真的只剩冷冷清清的一个黑洞了。
陈礼深夜归家,就像只是为了回来确认,沈明娇是否还在家里这件事。
沈明娇走了,他也就没有留下的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