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私、冷漠、薄情,这些都是他们陈家人的传统。
肮脏,且令人生厌。
坐在他面前的沈明娇倏地抬眼看他,他却第一次,没有回应她的视线。
陈璟被他噎了一下,像是找不到话说了,只能冲他撩狠话:“陈礼,我给过你机会了,你不要后悔!”
“我当初警告你,不要胡乱觊觎我的人的时候,也给过你机会了。”陈礼说,“是你自己不知分寸,一而再,再而三的在我的底线上蹦跶,你有今天,全都是你自找的,怨不得别人。”
“不要再找借口、找筹码来跟我谈判了。”陈礼一点余地都不留,“我跟你,注定不死不休。”
说完,他没再管陈璟那边是什么反应,直接伸手挂了电话。
办公室里骤然安静下来,沈明娇托着下巴坐在他面前,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陈家父子,真的会把罗阿姨赶走吗?”
怎么说,罗琦雅也跟陈嘉仕做了近三十年夫妻,也任劳任怨的给陈璟当了近三十年的慈母,他们父子俩,真的能冷血无情到这个地步,真的一点情面都不留,让她净身出户吗?
“谁知道呢?”陈礼意味不明的说,“陈家的人都冷血,会做出这样的事也不奇怪。”
沈明娇忍不住蹙眉,又想起刚刚陈礼跟陈璟说的那句话,刚想开口,就听他先问道:“你怎么来了?”
这是他今天第二次问她这个问题了。
他们两个月没见过面了,沈明娇今天却两次突然闯入他的视线里,两次都让他意外。
“李姨说你最近都不怎么回家吃饭,正好她做好了午饭,我就给你送一份过来。”沈明娇指了指桌面上的饭盒,回过头来,撞上陈礼沉冷的眼神,又顿了一下,声音也小了点,“我早上看你一直在按额头,猜想你可能是觉得头疼,又看见你出门之前踉跄了一步,实在放心不下,就让何医生帮忙挂了个号,想来带你去做个检查。”
“不用。”陈礼说,“我没事。”
沈明娇知道这事一时半会儿也说不动他,也不很着急,又换了个话题跟他聊:“陈礼,要是罗阿姨真的被净身出户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陈礼漠然的说道,“这场婚姻是她自己求来的,不管最后变成什么样,她都要自己承担后果,跟我没有关系。”
从小到大,罗琦雅就没管过他,甚至不止一次责怪他的出生碍了陈嘉仕的眼。
为了讨陈嘉仕和陈璟的欢心,她放任他在人贩子手里自生自灭,等他自己找回来的时候,还觉得失望至极。
甚至直到今天早上,为了陈璟和陈嘉仕,她还跑到他面前大吵大闹,要挟他。
过往种种历历在目,难道她还指望他现在能不计前嫌,去给她收拾烂摊子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沈明娇说起来也觉得唏嘘,“我就是觉得,陈璟和陈嘉仕也太不是人了。”
跟对陈礼的苛待不同,罗琦雅这三十年来,对陈璟和陈嘉仕可谓是千依百顺啊。
即便是养一只小猫小狗,三十年也该生出无法割舍的感情了,可陈璟和陈嘉仕对她仍旧是该利用的时候就利用,没有利用价值了,记忆眼都不眨的把她丢弃,一点留恋都没有,甚至还要她净身出户。
这对父子的薄情和恶毒,简直出乎沈明娇的意料。
“这有什么奇怪的?”陈礼垂着眼看自己手里的钢笔,说,“陈嘉仕和陈璟从来就没把她当成自己人,是她自己一心上赶着扑上去的,对方只是顺水推舟,利用了她而已。”
现在她没有利用价值了,她生的儿子还成了他们最大的竞争对手,可不就得踢得远远的么?
“娇娇。”他突然叫沈明娇的名字,声音很低沉,也没有抬眼看她,十分挣扎。
沈明娇嗯了一声,疑惑的问他:“怎么了?”
陈礼抬起手,骨节分明的手指抵在眉心上,像是刚刚做出了一个很重大的决定,说:“你也走吧,以后,也别再到我这里来了。”